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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真香燃盡,又被謝澄續上。
夜晚,就此悄然流逝。
…………
南星睡醒,坐直伸了個懶腰,就聽屏風另側傳來謝澄的聲音。
“水在手邊,你自己梳洗。”
南星摸索着伸手,梳妝臺旁果然有盆溫熱的水。她洗漱好,在架子上取下外袍。手拂過領角時摸到幾顆圓潤的珍珠。
和昨日那身不一樣。
南星換好衣服坐在銅鏡前,來來回回換了好幾種發型也不見好,難免有些煩躁。
其實失明給她帶來的影響比預料中還要大,即便有心理準備,但南星忍不住懊惱。運氣太糟糕了,怎麽偏偏被奪去的是視覺?
她能通過神識看到仙士,卻無法看到銅鏡中的自己。因為鏡中人乃幻影,沒有靈力在神識中就是一片黑暗。
千幸萬幸,南星在此前已破化丹境。若無神識佐助,盲眼之人是無法目視目标使出咒律的。
與廢人無異。
南星将紅木梳丢回匣中,抿嘴喊道:“謝澄。”
謝澄剛将發高束以銀藍色頭冠固定,就聽見南星喊他。聲音不大,且沒有後話。但謝澄還是立馬走了過去。
梳妝臺前,南星身着紫绡百褶如意月裙,是他特意選出來的。青絲如綢披在肩後。雙眼緊閉,鼻頭皺着。
居然在生氣。
謝澄原本繃着的臉放松下來,他站在南星身後,盯着鏡中二人的映影。他本心想和南星保持距離,只要她不為非作歹,自己不會傷她。
但也僅限于此。
可話到嘴邊,語氣還是不由心地放緩了幾分:“說話。”
南星重新拾起紅木梳,反手遞到耳後。
謝澄一臉懵地接過來,就見南星已端端坐好,難得乖巧。
“你讓我替你梳發?”謝澄無語至極點。
白澤零到底平時怎麽教養女兒的?任她流落人界,不曾傳授妖術,讓她學習仙門術法。連基本的男女禮節也不講。
白澤族既然養不好孩子,就該和南星斷絕關系,老老實實死在南海,讓會養的人來養。
謝澄深吸一口氣:“以後都由我給你梳發,別假手他人。”
南星點點頭,謝澄便仔仔細細梳順每根發絲,手指挑起一縷盤起,用匣中的小寶石針別住,再重複此過程。
梳發有些無聊,謝澄卻不急不緩,頗有耐心。最後為南星挽就逐月髻。他左看右看,在首飾匣中挑揀出一支鈴蘭紫色插梳發簪,推入髻的底部。又拿起東陵玉花瓣蝴蝶發釵別到側方。
謝澄有些上瘾,目光瞥到一對兒串珊瑚料珠耳墜,還想給南星戴上。卻想起南星似乎沒有耳洞,也從不戴這些東西,只好悻悻收手。
見謝澄遲遲沒動靜,南星打了個哈欠,用手摸了摸腦袋。
這一摸給她吓精神了。
之前南星的發型基本上沒變化,十年如一日的小盤髻。這是林嬸唯一會梳的少女發式,也是南星僅會的。沈酣棠慣常愛梳的發式她都不喜歡,所以也婉拒了沈酣棠幫她梳新鮮發式的好意。
逐月髻複雜典雅,謝澄居然會。南星偏頭嗤笑:“謝少主好手藝,梳發比姑娘家還厲害。”
謝澄豈會聽不出南星的挖苦之意,但他還是故意笑道:“熟能生巧。”
他家庭和睦,父母恩愛。父親日日為母親梳發畫眉,兄弟倆就湊在一起圍觀。有時父親親自出馬緝拿棘手的罪仙,謝澄就主動接過給母親梳發的任務。
明知南星會誤會,謝澄刻意不解釋,刻意說了句模棱兩可的話。惹得南星沉默不語,只是拽着月縛把玩。
謝澄勾唇,瞥見有顆寶石針微微松動,想将其推緊。結果伸出去的手被南星擋掉。
南星站起身,指着門的方向。言下之意明顯是“帶路”。
謝澄如前幾次一般去拉她的手,結果再次抓了個空。
長生劍被收到儲物錦囊裏,南星兩手都攥住月縛,顯然不打算繼續以往的帶路方式。
謝澄:“……”
二人僵持許久,謝澄又怕不牽着南星,她會摔跤,只好妥協。
所以最終出現在駐仙臺閱兵場口的,就是兩只手背緊緊貼在一起的南星和謝澄。沒有牽手,只是謝澄的左手和南星的右手被隐形的月縛纏繞捆綁,緊貼相依。
閱兵場上空空蕩蕩,只有伽藍和第九十九支誅妖隊的成員。
王進寶嘴唇發白,沒了往日的調笑。燕決明對沈酣棠腰間的平安木牌很感興趣,似乎想用它物交換。而謝羽廷和高喻夏的目光都粘在南星和謝澄身上。
南星身着紫绡百褶如意月裙,謝澄也穿着凝夜紫錦袍,長身玉立。二人親密無間,交相輝映,宛若一對神仙眷侶。
伽藍指着閱兵場最前端的點兵盤,笑道:“我沒有進入的權限,崔家主說你們站上去便好,自有仙人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