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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白鶴和謝澄收斂笑意,站起身來,神情嚴肅。
很快,兩個面色陰沉的長者在絡腮胡的帶領下朝南星走來,他們身後還跟着一群腰挂金色飛劍的拘仙衛。
謝澄下意識把南星擋在身後,崔白鶴倒是笑得溫潤,“長老院大駕光臨,蜀州城裏已備好接風宴,一洗風塵。”
犯錯的罪仙都有拘仙署處置,可天外天的弟子身份特殊,沈去濁和謝黃麟幾經協商,共同創立長老院。
長老院由天外天十二位德高望重的長老組成,負責督查天外天弟子,皇甫肅便是長老院的首席。可以說,長老院就是拘仙署的縮影,為處置犯錯弟子特設。
“崔家主不必客氣,我二人只是來捉拿違反天外天門規的弟子,即刻便走。”鐵秤翁手持小秤,目光掃過謝澄身後的南星。
與他并肩而立的陰沉長老叫啞鐘公,聲音嘶啞:“天外天內門弟子南星,于蜀州戰役中擅用移花接木與天地會兩道禁咒,違背門規,證據确鑿。”
謝澄神色冷沉:“她的事情我自會同沈仙首商議,不勞二位長老憂心。”
“事急從權,當以結果定功過,兩道禁咒除惡揚善,便不是錯。”高喻夏聽到動靜湊過來。
卞垚炎迎合道:“就是就是,貴……師姐可是大功臣!”
岳平君活動手腕,将錘子砸在地上道:“喂,你們天外天規矩也太迂腐了。”
慕容璟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諷道:“守關隘時長老院無人支援,抓門內弟子倒是積極。”
輕飄飄一句話挑起事端,周遭天外天的弟子全都圍上來,瞧向長老院和拘仙署衆人的目光都有些不善。
衆說紛纭。
啞鐘公猛地敲向手中的銅鐘,奇怪的是銅鐘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其震蕩的餘波卻令在場所有人噤聲。
惟有南星的腦海中回蕩着巨響,仿佛那座啞鐘是在她識海裏被敲響的。南星痛苦地蹲在地上,捂耳痛哼。
一股戾氣自眉心逸出,但最終還是理智占了上風。
謝澄見南星被折磨,想出聲阻攔卻被啞鐘壓制。他蹙眉,毫不猶豫地弓腰躍起沖向啞鐘。
純鈞出鞘,劍鋒直斬啞鐘,可下一瞬謝澄就被強大的靈力波動震飛。他在空中卸力回身,穩穩落在南星面前。
衆人看得一清二楚,啞鐘公和鐵秤翁無一出手,那這靈力是……
謝澄将純鈞收回劍印,恭恭敬敬行禮道:“祖父。”
“你沒祖父,有也早被你氣死了。”身披紫袍的老人發須皆白,眉目間流露出剛正之氣,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他是謝澄的祖父,謝恕。
不過世上已無人敢直呼他的名諱,仙門中人稱他“謝尊者”。
因為謝恕已至生死境,只是他放棄沖擊至高,主動卸任家主之位,多年不現身人前。
謝恕銳利的鷹眼掃過蜷縮在地的南星,擡手按住了啞鐘。
南星如蒙大赦,半跪在地上呼呼喘氣。她低着頭做出恭順的模樣,舜華翎後的眉梢間殺氣還未散盡。
見謝恕解了啞鐘的法則,謝澄神色逐漸緩和:“……祖父,您怎麽來了?”
謝澄淡淡瞟了絡腮胡一眼,後者輕微發顫,避開謝澄的目光。
“哼,我不來你肯交人?還敢動手,無法無天的渾小子!”謝恕沉着臉,朝謝澄攤手:“讓開,別逼我。”
衆弟子都面露不服,卻無一人敢反駁,惟有此前飲酒的青衣少年“切”了一聲。哪怕他們為南星打抱不平,無論是長老院還是拘仙署,他們都惹不起。
謝澄掀起眼皮,聲音又輕又冷:“我不。”
“按律,私用兩道大規模禁咒已是死罪,拒不配合,就別怪我等将她就地正法。”鐵秤翁乾笑幾聲,笑着比哭還難看。
謝澄側身握住南星的手,溫暖的掌心将她冰涼的五指捂熱。謝澄輕輕捏了捏,令南星莫名心安。
習慣了單打獨鬥,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擋在她身前,告訴她別怕。
随着月光般的靈力在二人腕間流動糾纏,蘭因月縛也顯露真容。
謝澄環視四周,反手持劍,平靜道:“你可以試試。”
鐵秤翁和啞鐘公毫不留情地沖向南星,還不等靠近就被謝恕從半空截落。
“謝尊者,您這是何意?”
謝恕無視鐵秤翁的質疑,死死盯着謝澄和南星腕間的月縛,氣得吹胡子瞪眼:“逆子,把月縛解開!”
謝氏不同于王氏枝繁葉茂,謝黃麟孑然一身,直系當代中僅得謝淵謝澄兩兄弟,謝淵逝世,謝澄就成了唯一的繼承人,不容有失。
可現在他居然把自己的性命和一個有罪的盲女綁定,讓謝恕怎能不憤怒?
生氣歸生氣,孫子還是親孫子。起碼在月縛解開前,這姑娘不能有事。
謝澄偏過頭去,依舊道:“我不。”
謝恕:“……”
早知道年輕時多生幾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