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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這群人吵到口乾舌燥,沈去濁才悠悠開口:“既如此,便讓棠兒去吧。”
滿堂寂靜。
“仙首好坦蕩!蜀州之戰各宗門弟子死傷慘重,唯獨你內門無人折損。早知今日,當初我等絕不會允許弟子馳援蜀州。”
說話這人四十來歲,五官鋒銳,皮膚黝黑,也算相貌堂堂一身正氣。整個人如同出鞘的利劍,氣勢恢弘。他便是天外天懸劍宗掌門,張儒霆。
懸劍宗中人人劍修,戰力堪稱天外天最強宗。正因如此,懸劍宗也是蜀州戰役中死傷最慘重的,張儒霆心中有怨氣也是正常。
畢竟若非沈去濁趁各個掌門都在寒州禦敵時應下馭妖司的請求,派年輕弟子支援蜀州。此刻參加天闕盛會的,該是他兒子張乘風!
沈去濁沉聲道:“張掌門,棠兒單刀赴會殺了白澤玖,舍生忘死,說是蜀州頭功也不為過。天闕令給她,不失公允。”
張儒霆一拳捶在桌上,強勁的罡風吹亂了旁邊綠蠟的青絲。
綠蠟本忙着給新得的琵琶調弦,被波及到後也是毫不留情,抄起琵琶就把兩人間的桌子砸成碎片。
在其他掌門見怪不怪沒眼看的目光中,綠蠟叉腰罵道:“你個老男人現在倒逞神通,在寒州吃屎去啦,要不是老娘厲害你早死了!乘風是自請上陣的,那敢死隊中也有不少內門弟子。都是自家孩子,吵什麽吵!”
南星和謝澄不約而同嘴角抽搐。
張儒霆臉漲的通紅,偏生被綠蠟罵得無法回嘴。适才的威嚴蕩然無存,他憋了半晌憋出句:“潑婦,我是心疼咱兒子……”
綠蠟反抱琵琶妩媚一笑,舉手投足間盡是萬種風情,仿佛适才砸碎桌子破口大罵的不是她。綠蠟不屑冷哼:“老娘我閱男無數,就數你最麻煩,總拿兒子拴我。”
南星:?
謝澄:?
吳涯:……
伽藍輕咳幾聲,無奈道:“還有晚輩在,都別渾說了,也不怕惹人笑話。”
左席卻有人輕笑,吸引了南星的注意。
此人面容清秀,但也僅僅就是清秀。真正讓南星側目的,是他十指間用來編花繩的星線。
卦修憑命線算人平生,靠星線定陣制卦。如此玄妙莫測的星線在這人手中卻只是玩物。
玄機宗掌門東方桑扯着命線輕笑:“我聽說有個小姑娘用兩道禁咒救下近十名出色弟子,還斬殺大妖無數。若論頭功,也該是她才對吧。”
張儒霆連聲附和:“沒錯,那姑娘叫南星,蜀州之戰前神明降下天谕,念的可不就是這名字?後來我的赤霄劍發出嗡鳴,也和她有關……晦明劍主,雖說只是預言,但這還是晦明劍首次問世吧。”
“不錯,了不得。”
“後生可畏啊。”
仙門衆掌門議論紛紛。
聽見話題被引到自己身上,縱然南星不情願,也只能向前邁一步,抱拳道:“弟子南星見過諸位掌門。弟子出身鄉野不通禮數,怕鬧笑話傷及天外天顏面,對天闕盛會更是興味乏乏。還是沈師妹更合适。”
沈酣棠喜歡花團錦簇的熱鬧,也重面子,若是能參加必然欣喜,上蹿下跳地炫耀。
思及此處,南星唇角微揚。
張儒霆:“這丫頭……竟是個傻的。”
當事人都慷慨相讓,其他人也沒什麽好說的,沈去濁看南星的眼神多了幾分滿意,撫掌一笑,拍板定下此事。
縱有千般不滿萬般不耐,各位掌門也只能悻悻離去。伽藍、皇甫肅和沈去濁卻穩如泰山。
南星本也想走,卻被謝澄拉住,站到一旁等候。
等天極殿中閑人散盡,沈去濁才道:“而今離天闕盛會還有段時日,倒是華州的悅仙燈慶快開始了。吳涯,你帶着他們三個去轉轉吧。”
“至于南星……”沈去濁朝伽藍微微一笑,“南星自然是被今日的刺殺吓壞了,躲到未央殿內不肯出門,連天闕盛會也不便參加。”
南星睜大眼睛,一抹精光閃過,她躬身道:“多謝仙首體恤。”
“嗯。”沈去濁更滿意了。
“皇甫一族指名道姓邀你赴宴,為此今年多給了天外天一枚天闕令。為保護你的安全,此事密不外洩,等開宴後再揭曉身份也不遲。”
沈去濁從懷中掏出兩枚天闕令丢給吳涯和謝澄,擺擺手讓他們速速去收拾行囊,“今時不同往日,你等出門在外,務必低調處事。”
等南星回到未央殿時,一尊和她別無二致的替身正靠在屋中同沈酣棠閑話。
這尊替身出自伽藍之手,比南星捏的逼真多了,不光會跑會跳,還能同人閑談。所幸南星平日話就不多,若換成沈酣棠,只怕早早會露餡兒。
南星坐在替身旁任由沈酣棠反複比對打量,心思已飛到九霄雲外。
沈去濁大費周章隐瞞她的行蹤,其中興許有幾分保護之意,但最緊要的是以她為餌攘除內憂,這也和南星心意相合。
畢竟出門在外提心吊膽也就罷了,她可不想晚上睜一只眼睡覺。
陪沈酣棠閑話一會兒,南星感受到月縛另一端頻繁傳來扯動,忽然想起件要緊事,匆匆撇下沈酣棠直奔芝蘭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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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周日更[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