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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又惹你了?”她終是忍不住問。
謝澄唇線緊抿,目光落在熙攘的人流中,半晌才低聲道:“沒有。”
“就因為我把那盞燈送給高喻冬?你什麽好東西沒見過,一盞燈而已,就當逗小孩玩了。”南星拉着謝澄的袖子哄道。
謝澄輕輕拂開她的手,語氣聽不出情緒:“你待高喻夏……倒是周到,連他的妹妹都這般愛屋及烏,乾脆把師兄也讓給你家喻夏的妹妹好了。”
話剛出口,他就想咽回去,只覺得舌尖泛苦。
南星被這酸不溜秋的話嗆住,她仰頭指着胖鯉魚為自己辯駁:“三個彩頭,就送了一個給她,還是我賺。”
“三個?”謝澄低頭掃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也對,這條魚胖得能頂兩個。”
南星一時語塞。
她無奈,單手托穩魚缸,另一手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笑道:“最大的彩頭不是在這兒嗎?師兄歸我,這還不夠?別說一盞小花燈,就是千願燈來換,我也不答應。”
依南星的性子能說出這番話,已是極大的縱容了。
謝澄身形微僵,臂彎處傳來的溫熱讓他心跳漏了一拍。自荷花渡那夜後,師妹待他确實親昵了許多,這種不經意的靠近,比任何言語都更讓他心旌搖曳,也更讓他患得患失。
無數次,他無數次想問她,在她心裏,他謝澄究竟占幾分?是否,已能與她情天裏的另一個人比肩?可他不敢。他怕聽到的不是想要的答案,更怕這難得的親近會因他的急切而消失。
難以啓齒。
他有什麽資格去要求師妹把所有的愛都給他?
謝澄接過魚缸,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留下一片微涼。“可我答應過,欠你一盞燈,要還上的。”他聲音低沉,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
南星輕咳一聲:“那盞虎燈就很好,至于千願燈還是算了吧。我今日許的第一個願望,是希望你……”她頓了頓。
謝澄豎起耳朵,眼底有光:“和我有關?”
南星沉默片刻,破罐子破摔道:“誰讓你對弈總贏我?我許願讓你變笨點兒。所以這燈女還是別當了,萬一真靈驗了怎麽辦?”
“呵。”謝澄氣笑了,“師兄我費盡心機想讓你心想事成,你就許這個?還真是我的好師妹。”
“那……把這條鯉魚送給你,當作補償。”南星試圖轉移話題。
謝澄氣還沒消,面不改色道:“也行,待會兒你撿柴我生火,烤來吃了。”
“那怎麽行!”
“舍不得?”
南星手指撥弄着水面,一本正經地分析:“這種用來觀賞的錦鯉肉都老的很,味道寡淡。你想吃烤魚,等會兒我去渡裏給你抓幾條鮮嫩的。”
“……不必,我還是養着吧。”他眼底掠過一絲笑意,語氣卻故作平淡。
她連吃魚都挑鮮嫩的,是不是說明——比起小叔,她終究是更喜歡年輕的他?
南星見他神色緩和,嘴角微彎:“養着?儲物戒可放不了活物,你就打算一路端着去?”
謝澄手掌托住黃金鯉圓滾滾的肚子,目光柔和下來,平靜道:“以後,你就叫辰奴。”
星辰的辰。
黃金鯉乖順地貼上掌心,在缸內打了個旋,魚尾濺起幾滴水甩到謝澄臉上,瞧着挺滿意這名字。
南星立刻不滿:“我和魚同名?”
“你叫星,它叫辰,不同。”
“分明就是一個意思,你給它改一個。”
謝澄擡眼望她,眸色深深,語氣裏帶着幾分若有似無的試探:“貓愛吃魚,我得給它取個貴重的名字護體,省的被哪只大饞貓烤來吃了。吃乾抹淨,還不認賬,我找誰說理去?”
南星聽懂了他在指桑罵槐,又羞又惱:“我那晚是喝醉了!你……你也沒推開我!”
“當時你還說咒修都追求至情至性的心境,我若想破心關,就得先動情,找別人不如找師兄。這些混賬話是狗說的不成?”
說什麽吃乾抹淨,明明都是相互的,他偏要一副被占便宜的樣子,成日在她面前扮可憐。
得了便宜還賣乖!
謝澄笑意不達眼底:“記得倒清楚,看來只是不想認賬罷了。”
南星冷臉:“仙門創立千歲,為追求至高大道雙修的男女只不知凡幾,有性無情也稀松平常,各取所需罷了,犯不着逼人認賬。”
她又沒說不認。
話音未落,謝澄撫魚的手微微一頓。他緩緩從水中抽出手,濕漉的指尖輕輕捏住她的後頸。
一滴水珠,自他指尖滑落,沒入她的衣領。涼意順着脊背蔓延,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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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哎呀呀,你倆這樣我都不好意思了[捂臉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