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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他只想做她的夫君畢竟是她的人,樣樣……
林風飒飒,也吹不彎他勁瘦挺拔的腰背,吹不散他潋滟眸中的溫柔。
那目光分明含蓄克制,南星卻覺得臉頰微微發燙。像是被春日最和煦的陽光一寸寸照過,從肌膚到心底都暖了起來。
秋楓似火,層林盡染,漫山遍野的熾烈色彩在他身後不斷褪色,歸于黯淡。
眼中天地間,唯剩他一抹濃墨重彩。
幾乎令人目眩神迷。
她閉了閉眼睛:“我們還沒在一起,你連婚期都想好了?”
“……你是說,我們已經心意相通,甚至同榻而眠過,但還不算在一起。”
謝澄眸色如夜潭,晦暗不明,不激她幾句,她就永遠那副冰清水冷的漠然樣,仿佛他在她心裏,跟旁人也無甚兩樣。
“難道在你看來,非要攜雲握雨才算有情?”
南星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氣勢先弱了兩分。
“攜雲握雨,是什麽意思?”
謝澄心中有郁氣,心思難免惡劣起來,平時決然不會說的話也臉不紅心不跳地往外蹦。
“男、女、歡、合。”
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南星腦海中轟然一聲。他怎麽能一本正經的,把渾話說得這般別出心裁!
她擡手将他推開,抱起竄到腳邊的裕奴,聲音清淩淩的,嘴裏卻毫無顧忌地回擊道:“你自己歡合去吧,我不嫁!”
謝澄立馬老實了,快步上前,連人帶虎打橫抱起,走到崖邊縱身一躍,穩穩落在丹楓林中。
半山腰的楓葉已老,凋零在棕褐色的泥地,一重兩重堆疊成山。
謝澄盤坐在柔軟的冷紅楓葉堆裏,順勢引懷抱裏的人坐在他兩腿間的空處,側身對着他。裕奴夾在兩人中間,悠哉游哉仰躺,四爪朝天,好不惬意。
身下的樹葉沙沙作響,謝澄左手慵懶地搭在膝蓋上,指尖時不時勾她的手繩,一邊道:“不許說氣話。”
南星一把捉住他作亂的手,“不是氣話,我不嫁。”
他笑容一凝,反手握住她掌心,長腿微蜷,将範圍縮小,把人拘得更近。這種被人用身體完全包圍的姿勢,如高山傾覆,無處可逃。
黑沉沉、濕漉漉的眼眸定定望着她,似在審度她認真與否,孰真孰假。
可惜她是認真的。
她不想嫁他。
“為什麽?”謝澄聲音暗啞,意識到或許她真不想同他成婚,一切只是自己一腔情願,他就渾身燥熱難安。
“我——”
“慢着,我先說——”
謝澄的心高高提起來,連忙給自己加碼:“退一萬步來講,即便你……心裏無我,跟我成婚也有利無弊。
若你圖財,在人間,我名下鹽海礦山良多,商鋪田莊更是數不勝數。在仙門,我私庫中盡是天材地寶,價值連城,等我們婚後,這些通通是你的。
若你圖色……我自認完全可以滿足你。”
“你胡說些什麽啊!”南星無言以對。
哪有他這樣表白心跡的?說得好好的就突然加句“圖色我也可以滿足你”,讓她一顆好不容易春波蕩漾的芳心差點兒變殺心。
呸!她才不是這種人!
南星輕聲嘆息:“我只是有點怕。”
“怕?你天不怕地不怕,為什麽會怕和我成婚?怕我影響你前程,還是怕我變心?”
“其一,我合過你我的命線,前緣注定,天造地設,而且我很旺你。其二,我只喜歡過你,也只會喜歡你。”
曾經年少無知,以為無情才是大道,一沾情愛,即便是仙人聖人也不過飲食男女、肉體凡胎。可現在,他不想做仙人聖人了。
他只想做她的夫君。
她卻不肯成全。
山間霧氣分明刺骨的濕冷,可和着他的吐息自耳邊吹過,莫名令人耳廓發燙。心頭軟了又軟,完全招架不住的南星幾乎想落荒而逃。
“我是怕……”她深吸一口氣,取出厘魂刀,幽綠的光芒在暮色中流轉,“怕混沌利用我傷害你。”
厘魂刀的微光,映亮了她眼底深藏的憂慮。這是她唯一沒有把握的事,因為她輸不起。
謝澄卻低笑一聲,那點笑意像風拂過林梢,輕松得不可思議。他奪過厘魂刀,随手丢在厚厚的楓葉上,扣住她的手腕。
“就因為這個?”
“這很重要。”
“你不是羲黎,我們也不會重蹈覆轍。”
他俯身靠近,楓葉的清苦氣息混着他身上乾淨的冷香,将她完全籠罩。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就算真死在你手裏,我也甘之如饴。”
南星心神巨震。
未及弱冠的年紀,重逾千鈞的承諾,就這樣輕飄飄地給出了。
她想說些什麽,唇瓣微啓,卻發不出聲音。
晚風掠過,幾片緋紅的楓葉旋轉着落下,有一片恰好沾在他的發間。
她下意識地伸手,想為他拂去。
指尖剛觸碰到那微涼的發絲,便被他握住,将她的手徑直按在了他的心口。
“動聽的情話誰都會說,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她試圖掙紮,聲音卻軟了下來。
“不信?那你聽好——”
他逼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側臉,眼中映着天邊最後的霞光。
“皇天諸神在上,列祖列宗在下,如我适才所言有半分虛言,便讓我謝澄下輩子、下下輩子,永生永世都困在南星身邊,任她驅遣。”
臉頰被晚霞染上緋紅,她試圖抽回手:“你這發誓算什麽啊,橫豎一點虧都不肯吃。”
謝澄笑意愈濃:“你可以驅遣我,也沒吃虧,雙贏,考慮一下?”
他面色從容自若,波瀾不驚,仿佛盡在掌握似的。
可隔着一層衣料,掌下是他失控的、劇烈的心跳。怦怦然,一聲聲,如飛蛾撲火,不顧一切地撞進她掌心,與她自己的心跳漸漸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