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14章她的身世你當真要做這謝氏一門的千古……
命運捉弄,南星萬萬沒想到,夢寐以求的昆侖印會以如此荒謬的原因來到她面前。
照妖鏡分管“陰陽”,千願燈象征“奇跡”,昆侖印可以“批命”。
顧名思義,昆侖印可以印出人的往事,并在一定程度上預言人生。天賦、弱點、潛力、氣運,庸人還是能人,長壽還是短命,低賤還是高貴,碌碌無為還是天之驕子……人類苦苦求索的問題,昆侖印輕易便能給出答案。
而昆侖印眼光毒辣,印下亦不饒人,縱然是貴為仙首的沈去濁,二十歲時也不過被昆侖印批為中人之姿。
能得它一句稱贊的,百年來唯有兩人。
一個是前任仙首沈留清,出生之日便引得昆侖印異動,印出“紫氣東來,舉世無雙”八字,使沈留清在襁褓中便被定為準仙首。
另一個便是謝淵,得了“麒麟之姿”的評價。
當時南星得知此事後,好奇不已,扯着謝澄的袖子:“你兄長這般厲害,那你呢?”
“不知道。”
謝澄的回答輕描淡寫,南星卻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異樣。她還想再問,卻被他用別的話題輕輕帶過。這事便被她暫時擱下。直到幾日後,她無意間聽見沈去濁與皇甫肅在殿內交談。
“兆……謝家主前日突然要借昆侖印批命,被長老院駁了。”皇甫肅的聲音帶着幾分不解,“他向來不在意這些虛名,怎麽突然……”
當時南星正在殿外練劍,聞言心神一蕩,劍鋒偏轉,凜冽劍氣竟将半個天極殿夷為平地。
“小兔崽子!”皇甫肅中氣十足的怒吼從殿內傳來,“給我滾來領黃木牌!”
南星落荒而逃。
推門而入,謝澄正靠在小榻上看書,姿态閑雅,宛若雲外仙客。
南星走過去,将他那本《般若波羅蜜多心經》輕輕抽走。
“謝家主,心經倒讀,是能讀出什麽不一樣的禪機麽?你這裝模做樣的毛病何時能改?”
謝澄微微一怔,垂眼看去,才發現書竟真的拿反了。
他耳根微熱,面上卻依舊從容,伸手去攬她的腰:“改了還怎麽騙你靠近?”
南星由着他抱,卻故意把經書隔在兩人之間,聲音朦朦胧胧傳來:“我只是随口一問,你何必去借昆侖印,人家的鎮宗至寶能給你才怪。”
謝澄低頭看她,目光幽深如潭:“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什麽資質麽?”
“我現在不想知道了。”
“可我想讓你知道。”
南星心頭一顫,擡眼望進他深黑的眼底。就因為她随口一句無心的比較,竟讓他患得患失了好幾天。
她放下經書,伸手撫上他清隽的側臉。
“謝澄,衆生芸芸,是我們賦予了彼此非凡的意義,你就是你,是我心中……獨一無二的存在。”
昆侖印也好,世人的評判也罷,于他而言都無足輕重。他在意的,從始至終都只是她的看法。
他只在意她的看法,她又何嘗不是?她相信謝澄,正如相信晦明劍永遠會回應她的召喚。無論這印文将揭示怎樣的身世,無論她是仙是妖是人是鬼,在謝澄眼中,她都只是南星。
因此,此刻站在昆侖印前,南星心中異常平靜。
指尖刺破,血珠滾落印紐。
潔白的寶珠吞噬鮮血後,卻毫無反應,只一閃一閃泛着微光,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幼獸,等着南星繼續滴血。
“這……”負責看管昆侖印的長老摸不着頭腦,只好說:“再滴些,許是不夠。”
南星又擠擠手指,多滴了幾滴,昆侖印依舊沉寂。
沈去濁眉頭微蹙:“劃破手掌攥上去試試。”
若劃破手掌,血流得太多,彌雅定能嗅到她血脈中的那縷白澤王血,南星指尖蜷縮,遲遲不肯動。
就在沈去濁疑惑望來時,她掌心靈力一顫——是晦明!這柄與南星心意相通的神劍,感知到主人正立于命運的懸崖邊,竟自行化出小黑龍靈體,猛地張口咬向昆侖印!
昆侖印驟然綻開炳如日星的神光抵禦這不速之客,與此同時,在紙上印出南星的生平與八個大字——
命世之才,天縱之聖。
來不及被這至高無上的評價震撼,沈去濁的瞳孔驟然收縮——命世之才,天縱之聖!幾十年前,昆侖印将至高無上的榮耀賦予他的妹妹沈留清,如今,竟又給了她的……女兒!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世上竟真有如此容貌相像的兩人,因為南星就是沈留清早夭的長女!那個有妖族血脈的孽障!她非但沒有死,還拜師天外天,奪得大比魁首,成了首席弟子,遲早會将他取而代之。
無盡的嫉恨與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沈去濁。
絕不能讓南星活着,絕不能。
她是如此強大,完美繼承其母的天賦聰穎與其父的王霸之氣,若有朝一日她發現昔年真相……
沈去濁死死盯着紙面,再撤開時,他仿佛力竭般倉皇後退,頹唐地跌入椅中。
“長老院聽令。”他擡手掩住半張臉,聲音嘶啞卻冰冷,“即刻将南星……就地正法。”
滿場嘩然!
趁亂,吳涯化作一片竹葉,竄入雲霄飛向寶象井的方向,沒了蹤影。
南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大步奔到案前,在看清其上的內容後,手都在發抖。
生母:沈留清;生父:白澤零!
南星如遭雷擊,久久僵立,任由兩位長老将她按倒在地,捆束雙手。
“沈留清居然和舊妖王茍合産子,丢光我們仙門的臉面!我還以為她多清高呢。”
“我就說她怎會看上崔竹蘊那病秧子,敢情是找個……”
“仙和妖的孩子,天吶,她不會真是災星吧?這可是為世不容的孽障,怪不得會引來天譴……”
昔日愛護她的前輩、和藹的長老、授她術法的掌門瞬間變臉。她從衆望所歸的未來仙首,一夕之間淪落為最卑賤不堪的存在,被踩進污泥,踩在腳下,任誰都可以唾罵兩口。
字字句句,閑言碎語,如刀鋸斧钺加諸于身,她猶能忍受。可她怎麽能是沈留清和白澤零的女兒!她怎麽能是妖與仙結合生下的孩子!
他們都各有家室,她不光是仙妖混血,還是最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所以……他們才會抛棄她嗎……?
想起白澤零對自己所謂的救命之恩,想起燕決明那句“我的名字是比着姐姐起的”,她心口一陣抽痛,弓身“哇”地嘔出一大口鮮血,臉色慘白如雪。
騙子。
既然決心抛棄她,又何苦救她?既然她是不該存在的存在,又何必要生下她?
大雨轟然砸下。
地上的血跡被沖散,雨絲順着臉頰流淌,衣裳瞬間濕透,南星擡頭望向正朝她走來的啞鐘公。
淚水混着雨水,世界一片模糊。
她咬牙,奮力掙開堅韌的捆仙索,一劍挑飛朝她罩來的啞鐘。
“我不信,我才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