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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回頭是岸。”
在衆人碎裂的臉色中,冷淞對着召陽如是說。
召陽指着自己:“你腦子被風吹傻了?你們家主葷腥不忌,男女通吃啊?!”
冷淞無動于衷。
“你既是劍修,身上為何有黃符?畫皮咒可改容易形,于頂尖咒修而言是信手拈來。夫人若不肯跟我們回去,就休怪屬下刀劍無眼了。”
召陽愕然,從自己後腰中摸出來一張折皺的黃符,這才反應過來這群人竟以為他是南星變的。
他閉了閉眼,咬牙切齒道:“人能易容,劍難僞裝,渡厄在此,你瞎猜些什麽?”
“那就拔劍試試。”
話音剛落,冷凇和拘仙衛們弓腰彈起,直取召陽。
召陽面無懼色,拔劍欲迎。
拔不出來。
再拔,還是拔不出來。
渡厄就像個被人恐吓的小可憐,縮在劍鞘中,任劍主千呼萬喚也不肯露頭。
神劍中能把渡厄吓成這樣的,唯有……
召陽用劍鞘格擋住魄雪劍,擡眸去看那遮住面容的小啞巴。
她眸色淡然,姿态閑閑,哪還有半分适才故作無辜的無害樣子。飛他一記眼刀後,女子趁亂離開。
就說句她是他童養媳,至于這麽記仇嗎!
那不是為了替她解圍嗎!
召陽有苦說不出,和冷凇纏鬥在一起,失去渡厄劍,他很快落入下風,果斷沖南星的方向逃去。
想利用完他再把他踹開,沒門。
冷凇等人緊随其後,眨眼間消失在原地。
同時甩掉兩波讨人厭的尾巴,小啞巴七繞八拐,返回朱雀街上僅存的一家羊肉湯小攤,看着攤位上一大一小抱着碗喝湯的兩人,無聲嘆了口氣。
她解下厚布的瞬間,容貌恢複如常。
“阿姐,你回來啦。”燕決明咳嗽着,沖她笑笑。
一旁接連喝了八碗羊肉湯的小盆打了個飽嗝,撓撓頭,覺得貌似有些丢破靈虎族的臉,不太好意思地喊了聲“大殿下”。
他倆年紀都太小,保持人形時非但不能使用妖力,還有不同程度的副作用。燕決明是體弱,小盆則是吃不飽。
麻煩死了。
南星這樣想着,卻還是從錦囊中掏出最後一盤胡炮肉放在桌上,椒香辣味撲面而來,小盆哇了一聲,旁邊桌上坐的三個身披野獸皮彪形大漢聞味看來。
“亂看什麽,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快吃。”
南星一手拍在桌上訓斥小盆。
那三位大漢不着痕跡地打量過南星三人,能在如今的寒州來去自如還敢不戴覆面的,非等閑之輩,又見這架勢,很快将頭偏過去。
支走冷凇只是暫時的,憑他的修為,召陽拖不住太久,南星帶着兩人離開霜息城。出城時,還是被召陽堵到。
“喂!你心太狠了吧!”召陽擦去唇角的血,“真是最毒婦人心,你要是不帶我走,我就把你的行蹤出賣給那位拘仙帥。”
南星睨了他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要入北境,想死就跟來。”
聽見她要去妖域,召陽笑得更開心了。一個本該早夭的人,同時也是唯一看破渡厄弱點的人,對他而言這種神秘而危險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他跟了上去。
寒氣如刀,刮在臉上生疼。越是靠近北境邊界,周遭便越是荒涼,人跡罕至,連瘟疫似乎都被這極致的嚴寒凍結。茫茫雪原橫亘在前,越過那道無形的界線,便是拘仙署力量難以觸及的北境妖域。
那是殺戮之地、絕望之鄉,只有漫天的雪、無盡的厮殺與永夜。
界線已遙遙在望,就在這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憑空降臨。
呼嘯的寒風偃旗息鼓,飄落的雪花懸停半空,連時間都像是被拉長凝固。
南星的腳步生生釘在原地。
她擡起頭,望向雪原的方向。
就在前方不足十丈處,那原本空無一物的雪地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繁複華美的赤色婚服,金線繡着展翅欲飛的鸾鳥,在天地皆白的背景中,鮮豔得刺目,也荒謬得驚心。
墨發以玉冠一絲不茍地束起,面容清俊絕倫,那雙潋滟的眼如同覆着一層永不消融的寒冰,正穿透了凝滞的風雪,靜靜落在她身上。
他竟還是趕來了。
穿着這身本該在盛大典禮上接受萬衆祝賀的婚服,出現在了這荒無人煙的苦寒邊境。
召陽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吹了聲口哨。
下一瞬整個人就被純鈞劍氣撞飛出去,在地上擦出長長的雪痕。
“咳咳。”召陽罵了句髒話,晃悠悠站直,輕舔虎牙沖南星道:“現在我們也算同路人,你就放任他打我?”
謝澄被這句話刺痛。
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