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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父母愛情“我們養的花花草草不會死,……
水鏡中映出一雙燦金色的眼,如流淌的黃金,昭示着白澤王族的輝煌與榮光。
白澤王族的金瞳能窺探命運,亦可穿梭時空,它是神明賜予的、與生俱來的法寶。
“你!”南星扭頭瞪他。
“這才是你原本的樣子。”白澤零滿意地端詳,“順眼多了。”
南星恨不得把白澤零的眼睛剜出來,她才不要像他!
“脾性像我,卻偏偏是個人。”
白澤零冷哼一聲,金眸掠過一絲複雜,“當年那顆紅色的混沌珠躲進你的身體,冥王——也就是你認識的嚴鳴,找到我,托我進行一則預言。因此,我看到了壁畫中如上古時期般……被混沌吞噬的未來。”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那遠比你能想象到的更可怕。混沌會無止境放大人性之惡,九州淪陷為他的神國。一個樂于玩弄人心的邪神,一個充斥着妒恨、貪婪的神國,你若不死,這便是九州大陸的未來。”
南星笑笑:“混沌想蠱惑我,你和嚴鳴想殺我,天道也要抹殺我。我打小福薄命賤,能好端端活到現在,該謝諸位高擡貴手才是。”
她話語中的嘲諷之意甚濃,白澤零卻不放在心上。
“不瞞你,我的确打算順應天意,讓你早夭而亡,求得解脫。”他目光飄渺,看着虛空,勾唇道:“可你母親不願意。甚至因此與我決裂。”
“她只信手中劍,不信命,更不信預言。她逼退嚴鳴,自損兩成修為,逆天而行,強行将混沌珠煉化成你的心髒。你因此活了下來,生命力甚至頑強得遠超常人。”
南星倏然擡眼,眸中水光閃動。
逆天而行,需要氣運、堅定、還有對自身實力近乎狂妄的自信,缺一不可。在所有人認為她該死時,她的母親一人對抗三方勢力,保住她的命,還給了她一副強健的身軀。
本該早夭的幼童跌跌撞撞長大,本該孱弱的身體數次大難不死,南星本以為是天無絕人之路,其實上天無路,是母親為她創造了奇跡。
南星長睫輕顫:“我母親她,怎麽會喜歡上你?你根本配不上她。”
白澤零罕見地沉默。
記憶深處那個模糊而明媚的身影從未如此清晰,她最後留給他的,只有一道決絕的背影,和一封她同別人的婚柬。
白澤零道:“我和你母親的相遇很有趣,可惜你現在沒心思聽。我被族群放逐時,遇見了入世修行的她。那時我們都誤以為對方是凡人,結廬神女峰,種些花果時蔬,閑散度日。”
他輕輕搖頭,為年輕時的青澀與笨拙扶額道:“但我二人壓根兒不會種地,只能夜半趁對方熟睡悄悄給植被施法,可那些植被全都枯死了。起初留清還打趣我二人什麽也養不活,結果那天晚上,我們在地裏遇到了再次來施法的對方。”
靈力與妖力相克,被仙與妖共同照料的作物,自然會枯死。
與南星猜想不同的是,沈留清與白澤零是真心相愛的,且并不知對方的身份。
“你們因此決裂?”她皺眉,“那我……”
白澤零靜靜注視她:“留清當時已懷有你,我們才發現從最開始就錯了。”
“……你們不該生我。”南星語氣平淡,“不想要我,但又不忍心殺生,是吧?何必呢,搞得大家都不開心。”
白澤零的金眸微微眯起:“你竟是這樣想我們的?”
沈留清那張明媚又哀傷的臉再次浮現。她雙手捧着孕肚,輕輕撫摸,動作溫柔,眼底卻一片冰冷。
但她還是語氣戲谑,笑道:“原來仙和妖在一起,真的什麽都養不活。我們養的花花草草會死,我們的孩子也會死,這便是天道,是你常說的宿命,對嗎?”
白澤零正照着書在地裏犁水渠,想把山泉引一脈下來。仙和妖養不活,就慢慢學着人類的方式去養,卓有成效,起碼有根辣椒發芽了。
“不會。”他将那根嫩芽指給沈留清看,“我們養的花花草草不會死,我們的孩子也不會死。”
白澤零那時是全心全意,想保住他們的孩子,不計一切代價。
南星出生當天,他們甚至沒來得及給自己的掌上明珠起名字,就被一群陰兵圍住了小院。
森森鬼氣下,好不容易長出來的辣椒迅速枯萎,沈留清一劍斬出去,陰兵盡數消散,連冥王嚴鳴都得避其鋒芒。
面對一個正道魁首,一個未來妖王,嚴鳴只好放棄将南星奪走的打算,但臨走時,他還是說服了白澤零。
——去看看,你女兒締造的未來吧。
于是他食言了。
白澤零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南星臉上,帶着審視,也帶着一絲遙遠的痛楚,“你母親跟我決裂,是因為我要殺你。在我的預言中,你是本不該存于世的錯誤,是第五顆混沌珠的容器,是随時可能令三界重歸混沌的災星。”
災星。
這兩個字從外人口中說出,跟自己親生父親說是全然不同的。
“那你為何不殺了我?!”南星幾乎是吼出來的,積壓已久的委屈、憤怒、不解,在這一刻轟然爆發,“為了你的天下太平,為了你做妖王的職責,為何不殺了我?”
她臉色微微發白,卻倔強地挺直脊背,不曾後退半步。
白澤零靜默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翻湧的金色波濤,看着她與記憶中那人相似的眉眼因憤怒而染上鮮活色彩。
艙內陷入死寂,只有孤燈燈焰輕微爆裂的噼啪聲。
良久,他周身迫人的氣勢緩緩收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小星,你是我和留清的孩子啊。”
他怎麽下得去手。
南星倔強地別過臉,肩膀卻幾不可見地顫抖了一下。
“她是仙首,我是妖王,我們之間注定有一方要妥協,可沒人願意,分開是必然的。”他頓了頓,眼底深處一絲極複雜的情緒掠過,快得抓不住。
“彼時你尚在襁褓,睜眼後金瞳粲然,我們以為你随我,是妖,她很傷心,但也只能将你留在妖界。我撫養你到三歲,才發現你是人。白澤族早慧,幼崽五歲便要被放逐,直到修出人形才能歸來,可你人族之軀,如何能在妖域生存?我只好将你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