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兩人靈力本就被縛靈削減,在鏡界中周天運轉也不暢。走了整整兩個時辰,偶爾側身望向谷底的絢爛美景,竟有種一躍而下的沖動。
走在前面的南星駐足,湊近崖邊想看看谷底的風景,卻被謝澄一把拽住。
南星歪頭:“我只是覺得漂亮,想近距離欣賞,沒有想跳下去。”
謝澄不松手:“你剛剛的眼神看起來很向往。”
像被魇住了一樣。
南星自然不會告訴他,她剛剛的确看見了些東西。
瓊花村那顆雲蒸霞蔚的花樹下,林嬸林叔抱着酒壇子在跟她招手,還有白澤零将她高高抛起,又穩穩接住,她甚至看見了母親。
這些景象并非幻覺,而是她被遺忘的兒時記憶。多虧了這詭異的山谷,竟讓她想起些塵封的舊事。
此等誘人跳崖的小把戲騙不到南星,她只是突然發現,這谷底植被的走向很像一只睜到半開的眼睛。
她在思考問題,回過神時,已經趴在了謝澄的背上。
好像是她自己跳上去的,又好像是謝澄蹲下,主動将她背起的。
“我真的沒有被魇住。”南星道。
謝澄見她并不抗拒被自己背,嘴角微微勾起,語調依然平靜道:“鏡中主人是咒律高手,我背你下去,你省點力氣,待會兒對付他。”
南星一聽覺得有道理,她也的确累了,便放松下來,趴在謝澄肩頭發呆。
“這些年,你過得好嗎?”南星忽而問。
謝澄喉頭劃動輕咽:“好。”
過了很久,他才又問:“你呢?”
“不好。”
謝澄步伐亂了,“為什麽不好?”
南星扭頭,看着他的側顏,“因為你沒有說真心話,所以我也不說。”
知道她過得好,謝澄心裏安定不少。
他抿唇,這些年發生的事情在腦海中一一閃過,想挑個有趣的分享給她聽,卻實在找不出來。
兩年前仙門內亂,張儒霆和綠蠟等十餘個宗門聯手,奪取仙首令與昆侖印。
一向低調的沈去濁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強行突破到生死境,打敗張儒霆。奪權失敗,張儒霆和綠蠟不願被剝除靈骨,自裁而亡。
拘仙署清算了整整五天五夜,才将所有牽涉其中的罪仙一一論罪懲處。
無數熟悉的面孔、敬仰的前輩死在他的判決下。
為什麽人都能生出仙骨,卻始終洗不清那顆人心?
謝澄開始厭惡仙門的一切,于是那晚,他拔出了軒轅劍。
他停下腳步,側首看南星。
無數次,都是想起這張臉,他才能撐過去。
根植在愛意之上的痛苦,讓人生出近乎報複的恨意。
“不好。”謝澄眸色深深道,“我過得一點都不好。”
他不懷疑南星對他的喜歡,卻會擔心這種偏愛是因為幻情天的詛咒。
五年裏他沒睡過一個好覺。
聽說又有人住進月崖。
聽說她很寵信召陽,毫不設防。
聽說她撿了個很漂亮、很像他的少年回去,取名叫舟岱。
遠山行舟,自由自在。
謠言四起,謝澄不信。但每到無人的夜晚,他都會在竹林瘋了似的練劍,練到意識全無睡去,次日在滿園狼藉中醒來。
所以剛見到舟岱拿出她親手畫的符、她還纡尊降貴親自來救他時,謝澄是真的動了殺心。
南星也後悔問他那個問題。
她攀緊他的脖子,把頭埋起來,裝作什麽都沒聽見。
衣袖随着動作上移,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和腕間火紅的紅玉髓手繩。
謝澄看見了被細心編在其中的舜華翎。
一個辮子都編不好的人,卻把這根手繩編得很漂亮。
他腳步幾不可查地一頓,那顆在無邊苦海裏沉浮了太久的心,忽然像是被一道暖金色的光照穿。
他輕輕眨了下眼,不确定似的。
草長莺飛,路邊的無名小花随風搖曳,喜悅随着壓抑多年的情意,自眼底滿溢而出。
“還沒到嗎?”肩上的人出聲催促,似乎對他突然慢下來的步伐感到不滿。
以前他走路沒這麽慢啊,難道是道心重塑後身體變差了?
謝澄全然不知南星的心思,壓下幾乎要溢出嘴角的弧度,陽奉陰違道:“快了。”
他走得很穩,也很慢,一段螺旋山路,被他走出了一輩子的長度。
越走四周環境越黑,等達到谷底時,天色已完全黯淡下來。
南星跳下背來,掐起明光咒,掃視周圍的環境。
黑暗濃成實質,眼前是一個天外隕星砸出來的巨大坑洞。
坑洞旁挂了一串骨鈴,骨鈴下方墜了塊石頭,上面歪歪扭扭刻了三個字:落仙洞。
-----------------------
作者有話說:五年裏的謝澄:她不愛我她丢下我她不要我……她難道真的不愛我?
見到舟岱的謝澄:給我死。
發現小星還戴着舜華翎的謝澄:[害怕][可憐][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