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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老大,仙門打過來啦!”明野語氣興奮不已。
吳涯神色驟沉,沈酣棠也變了臉色。
北鬥的人雖不算多,卻都是百裏挑一的天才。沈去濁自仙門內亂後就閉關靜修,南星卻如日中天。這絕不是開戰的好時機,誰在犯蠢?
南星相當淡定:“來了多少人?”
明野:“一個!”
南星随手拿起案幾上的葡萄砸到他腦門上。
一個人開什麽戰,贏了也丢人。
明野一把撈回彈飛的葡萄,丢進嘴裏,激動道:“來的可是最厲害的一個哎!就是之前被老大你甩了的那位,他肯定是來報仇的。我們都等着看他被揍得落花流水,只能乖乖被老大收入麾下的慘狀!”
下屬這蠢樣實在拿不出手,南星深吸一口氣,笑着拍拍明野的肩道:“以後換個人來通報,你歇着吧。”
“啊!”
“嗯?”
“……好吧,屬下遵命。”
明野只失落了一瞬間,随即就跑沒影,去呼朋引伴等着看好戲了。
半柱香後,北境的防線與結界悄然撤去,南星靜坐桂璧峰頂,望着那道穿越風雪的身影一步步走近。
這片被稱作“殺戮之地”的極北境域,從來無人能夠全身而退。如今卻有人斬盡攔路妖獸,踏過屍山血海,跋涉千裏橫穿北境,軒轅劍上妖獸的血跡還未乾涸,隔着風霜雨雪,謝澄擡眸望來。
南星擡手在海面上凍出一道冰橋,以便謝澄一路暢通無阻,堂而皇之踏足月崖。
他先是看到了燦若朝陽的銀杏,而後看到了滿樹金葉後姿态倨傲的南星。
謝澄還記得第一次在天外天見到南星時,太湖邊人頭攢動,熙熙攘攘,所有少年人都目露向往,唯有她神色淡漠,對這世間一切美好惟餘厭倦。
當時的南星像根回光返照的朽木,勉強開出朵僞裝得生機勃勃的花,實則根基已腐。
謝澄不由自主多看了幾眼,卻發現她的腰間挂着他的玉佩。這才知道原來冥河之上,她不是炫技,而是真的視生死為游戲。
但如今,她明媚耀眼,性格底色被全然激發,仿佛什麽也攔不住她的腳步。她舍棄了腐朽的過去,因此枯木逢春。
謝澄在此刻釋懷了五年的分別。
“我的信呢?”南星理所當然地伸手讨要。
謝澄舀了捧雪,洗淨軒轅劍上的血跡,将劍背在身後道:“忘帶了。”
南星像只靈動的鸾鳥,自桂璧峰一躍而下,輕盈落到雪地上。
“沒帶?空手上門,你也真好意思。瀛洲離這裏也不遠,回去取。”她任性道。
謝澄還真就原路返回。
南星最怕他這副不聲不響、言聽計從的樣子,似乎就算她讓他去死,他也會照辦。
“我不想聽了。”她将人攔住。
謝澄無聲勾唇,轉過身來:“我還記得,不用信也可以讀。”
他就這樣住進了南星的房間。
南星也很郁悶,她讓謝澄随意挑間屋子住,反正他又不能在月崖逗留太久,仙門離不開他,誰成想——
謝澄問:“随便挑?”
作為月崖之主,南星大手一揮道:“當然。”
誰成想,在無數砌紅堆綠的樓閣中,他偏偏選中了南星的房間。
見南星面露難色,謝澄輕笑:“月主舍不得?”
“怎麽可能,一間屋子而已。”承諾已給,南星不好反悔,只是問:“你為什麽選這間?怕跟我的人合不來?”
謝澄一道劍氣蕩出,卷起滿地銀杏,如振翅欲飛的金蝶環繞在二人周身,他想了想說:“這間屋子很有趣。”
“有趣?”南星環視平平無奇的小屋。
謝澄:“聽說月崖只有冬夏兩季,那這棵銀杏就是月崖唯一的秋色。”
南星心道如此一想的确有趣,就聽他又道:“最重要的是,這株銀杏很眼熟,一看便是南邊移栽來的洞庭皇。我曾在芝蘭坊種過一顆,後來丢了,倒和這株很……”
“一點都不像!”南星氣急敗壞道,“樹都長一個樣,你別亂猜。”
“……”
謝澄本來沒想亂猜的。
他無奈一笑。
來月崖的事情謝澄只告訴了崔白鶴。
臨走前崔白鶴怒其不争,說月崖是南星的地盤,他這種行為跟洗乾淨送上門沒區別。
其實崔白鶴的意思是:洗乾淨脖子任人宰割,但謝澄顯然有所誤解。
所以當他在南星的房中沐浴更衣後,南星卻要搬去跟沈酣棠一起住時,謝澄在心裏将崔白鶴貶得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