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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和探险队的伙伴们把枣花分好,辰音教大家做枣花糕。妞妞把探险图铺在石桌上,上面画满了这几年找到的宝藏——琉璃珠子、锈铜钱、布老虎、云母石、竹片上的“棠”字。杏儿提着一盏极的桑皮纸灯笼,灯笼上歪歪扭扭写着“探险队”三个字,是她刚学会的字。裴昭蹲在石凳旁边看几个女孩分枣花,林氏让他去帮忙洗东西,他等下再去——探险队今天有重要任务。
沈棠棠坐在裴钰旁边,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骨头汤面。汤色乳白,面条筋道,上面卧着几块切得薄薄的酱牛肉和几段碧绿的春韭。他低头吃面,吃了几口,忽然:“北境沙枣花也开了。我带了一枝回来,在袖子里。一会儿给你看。”沈棠棠:“压碎了吧?”他从袖中取出那枝油纸裹着的沙枣花。花瓣果然压皱了,淡黄色的花碎了好几朵,但香气还在,烈烈地扑出来,和满院子的枣花香撞在一起。沈棠棠接过来,把还算完整的花一朵一朵摘下来,摊在窗台上晾着。
“等这枝干了,和咱家的枣花干放在一起,就是北境和京城,都在一个罐子里了。”她。
夜深了,人渐渐散去。方老伯临走前把手里那碟花生仁放在石桌上,这碟给枣儿。画眉从枣树上飞下来回他肩膀。沈母走时把枣抱了又抱,明天来沈府吃早饭。裴母后天来荣安堂吃,她做了新茶点。
人都散了以后,竹里馆安静下来。枣在摇篮里睡熟了,手里攥着裴钰带回来的那枝沙枣花。雪团蜷在摇篮旁边,尾巴偶尔扫过那几只空蚕茧。裴钰把院里的灯一盏一盏吹熄,只留了廊下那盏昏黄的竹灯。沈棠棠坐在枣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粉白的花。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记得那年你蹲在假山后面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月色。”他。
“记得。那时候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我也不认识你。”她。
“我知道。宫宴上我都打听过了。你是沈家最的,特别会吃。”他笑了笑,“我也听你是沈家最没用的幺女。正好,我也是裴家最没用的老五。”
沈棠棠偏头看他。枣花从枝头下来,在他的肩上,在她的发间。她伸手拂了拂,:“后来我知道了,你不是最没用的老五。你是掌珍司最好的主事,是北境最好的掌牧官,是枣最好的爹。”她停了停,声音轻得像枣花在青石板上,“是我最好的夫君。”
裴钰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心口。枣树下,风过花,细碎的花瓣像一场安静的雪。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
“等秋天枣子红了,我再回来。”他。
“好。”她。
廊下的竹帘轻轻响了一声。窗台上,北境沙枣花和京城枣花并排晾着,两种香气在夜风里缠绕,又一起飘过院墙,飘向朱雀街深处。雪团在摇篮边翻了个身。枣在梦里笑了一声,含含糊糊地叫了声“爹”。
枣花还在,满了石桌,满了青石路,满了竹里馆安静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