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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坦圣,那个站在世界顶点几百年的老怪物,被一掌打回凡人,果实没了,跟杀了他没两样。”
“然后。”
他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咀嚼一块特别有嚼劲的肉干,翻来覆去地品味,越嚼越香。
“开门,走人。”
“干净利落,连一句狠话都没撂。”
他把报纸叠了叠,塞进自己军装的内侧口袋里,拍了拍胸口,让它在心脏的位置贴合着。
“从今天起,这片大海,真要变天了。”
新世界,鬼岛。
凯多看着手中那份被奎因急匆匆送来的报纸号外。
报纸的边缘已经被奎因攥出了好几道褶皱。
那只戴着镶钻金链的肥手在奔跑的时候太用力了,差点把报纸撕成两半。
凯多的手太大了,那张报纸在他掌心里像一片随时会被揉碎的树叶。
他没有笑。
他之前已经笑过了,在穹顶边,在夕阳下,在那个男人转身走进门里的时候,他已经仰天大笑过了。
他现在是沉默的。
他的龙目中翻涌着比岩浆还要炽热的东西,那东西没有名字,但它是流动的,是燃烧的,是让他的瞳孔在昏暗中发着金红色微光的。
他死死盯着那几个字。
“一拳轰杀五老星”。
他知道萨坦圣没死,摩根斯的标题有夸张成分,但他也知道,摩根斯没有夸张。
那一拳,确实“杀”了些什么。
杀了世界政府八百年的威严。
威严这种东西,一旦被打碎一次,就再也拼不回去了,就像一面摔碎的镜子,你可以用胶水一片一片地粘回去,但裂缝永远在,倒映出来的人脸永远是被割裂的。
杀了五老星不可战胜的神话。
神话这种东西,在被人亲眼看到破灭之前是最坚固的,比海楼石还坚固;一旦有人亲眼看到了,它就比玻璃还脆。
杀了所有人心中对“神”的最后一丝敬畏。
敬畏是惯性,是八百年来一代一代人传下来的,是刻在骨髓里的,是写在教科书第一页的。
今天,有一个人把教科书撕了。
“好。”他的声音低沉如滚雷,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那一个字撞在鬼岛大殿的岩壁上,撞在那一排排摆满酒缸的架子上,撞在远处那道被他自己撞出来的穹顶破洞边缘,然后弹回来,变得更加沉闷,更加厚重,像地幔深处的岩浆在翻滚。
“好得很。”
他猛地将报纸攥紧。
五根手指缓缓收拢,像五根铁爪慢慢嵌入掌心。
报纸在他掌心里发出细微的、纸张被压扁时特有的窸窣声。
指节爆响。
啪,啪,啪,一声接一声,像一连串被捏碎的小骨头。
那薄薄的纸张在他掌心化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