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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经济新闻社的飞艇在玛丽乔亚上空盘旋了整整一个小时才离开,那一个小时里,摩根斯把号外的第一版、第二版、特刊、增刊全部洒向了海面,被风卷着飘向四海,被海鸥叼着落在甲板上,被商船的瞭望手用望远镜看到然后对着全船大喊“大新闻”。
等那道白金色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落在核心宅邸的庭院时,七水之都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屋顶、每一扇窗户后面,都已经挤满了人。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空。
那声音不是从某个点爆发的。
是从整座城市同时爆发的。
从造船厂到后街,从运河两边的石砌河堤到最高处的观景台,从停泊在港口里的每一艘船的甲板到站在屋顶上的每一个人的喉咙。
它是立体的,是铺天盖地的,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像海啸,像暴风雨,像整座城市被按了同一个发声键然后同时咆哮。
停在海港里的船全部拉响了汽笛。
低沉的、持续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和海鸥被惊飞时的尖叫、和教堂敲响的钟声、和所有人声汇成的洪流混在一起,把整片天空都震得微微发抖。
“罗皇回来了!”一个站在港口钟楼顶上的瞭望员最先看到了那道白金色的光芒,他扯下自己的帽子对着
从核心宅邸的庭院正门延伸到港口的那条主街道,被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头,从高处看下去像一条流动的、彩色的、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嚣声的河流。
“罗恩大人!”一个老船工跪在街边,双手合十,额头贴着地面,他干了一辈子造船的活,手指已经被海风侵蚀得变形了,此刻那双手正颤抖着举过头顶,像是在向某个不可直视的存在献上最虔诚的祈祷。
“万岁......!”无数手臂挥舞着。
有船工结实的、油污斑斑的手臂,有商人白净的、戴着金戒指的手指,有女人们纤细的、挥着手帕的手腕,有孩子们小小的、在大人头顶拼命摇晃的手掌。
那些手臂汇成一片起伏的、波浪般的、无边无际的森林。
有人跪倒。
不是被挤倒的,是双膝主动跪下去的,膝盖撞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沿着街道扩散。
有人落泪。
眼泪不是被吓出来的,不是被感动出来的,是积攒了太久太久之后终于找到了可以放心流出来的出口。
有人笑得像个孩子。
那种笑容在成年人的脸上已经很少见了,纯粹的、没有杂质的、不掺杂任何算计和保留的,像一个等了太久的生日礼物终于被递到了手里。
那些曾经只在传说中听闻、在报纸上仰望的“奇迹”,今天,就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
罗恩的衣角还带着玛丽乔亚的硝烟味。
那股味道很淡,被海风稀释了一路,但在最前排的人还是能闻到,那是一股混合了烧焦的石头、碎裂的金箔、高空的冷空气和某种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神域”被撕裂后的残留气息的味道。
他的头发被高空的冷风吹得有些凌乱,额前几缕碎发被吹到了眉骨上,他没有去整理。
他的表情和平常一样,平静的,淡淡的,看不出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战斗。
只是站在庭院里,白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一明一暗,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罗恩微微抬手,算是回应。
那只手抬起来的幅度很小,只是从身侧抬到胸前,掌心朝外,手指微张,然后轻轻向下一压。
不是命令,不是要求,只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