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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调出第三轮测试的数据。

这张图最复杂，是基因图谱的三维动态模型，DNA双螺旋在投影中缓慢旋转，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优化点位。

他的声音在第三轮数据上变得更加沉稳，多了几分科学家的严谨，“第三轮。也是贝加庞克的框架最核心的优势，一个杰尔马技术从未达到过的维度。可迭代性。”

他放大了基因图谱的某一段，手指在螺旋的某个节点上轻轻一点，

“每一代克隆人，都可以根据上一代的战斗数据进行优化。不是修改，是迭代。

把上一代在实战中的表现数据反馈回基因设计模型，让模型自动分析哪些基因序列需要强化、哪些需要弱化、哪些需要完全重新编码。

力量不够，下一代就加强肌肉密度。肌纤维的直径增加，肌红蛋白含量提升，乳酸代谢速度加快。速度太慢，下一代就优化神经传导。

突触传递时间缩短百分之三十，反射弧长度优化。甚至可以根据不同的战斗需求，定制不同方向的‘专精型’个体。正面冲锋型，重甲高防御；远程狙击型，高精度眼球结构加稳定手部肌肉；

高速突袭型，轻量化骨骼加爆发力优化。这不再是制造士兵，这是......培育战士。

真正的、可以不断进化的、能在每一场战斗中都变得更强的战士。”

他关掉投影。

那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和基因图谱在墙面上缓缓淡出，他转过身，面对罗恩。

他三天没合眼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眼袋垂到颧骨，嘴唇干裂起皮，胡子拉碴的下巴上还沾着一小滴三天前的咖啡渍，胸口那枚杰尔马族徽在刚才调数据的激烈动作中被扯歪了，歪歪扭扭地垂在口袋边缘。

但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不是疲惫，是那种把自己的全部心血、全部智慧、全部野心都摊开在一个人面前之后，等待着最终审判的、几乎要溢出胸膛的期待：

“罗恩先生，只要您点头，我可以在一个月内，为您培育出第一批五百人的精锐克隆人军团。

五百人，素质全部达到旧版‘超级克隆人’水准，作战能力相当于五个满编营的精锐海军陆战队。他们的素质，不会比那些‘玩家’差。不是复活能力，是基础体能和战斗技能。

而成本，只是您从地球运一批物资的零头。一个月。五百人。后续每个月。产能滚起来之后。可以翻倍。”

罗恩没有说话。

培养舱里的营养液还在泛着微弱的生物荧光，投影屏幕的散热风扇还在发出细微的嗡鸣，走廊里不知道哪个玩家喝醉了正在唱跑调的船歌。

他看着培养舱，看着那具安静的、完美的、等待着被赋予生命的躯体，看着躯体胸腔平稳的起伏和睫毛在液体中的轻微颤动，沉默了很久。

伽治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双手交握在身前，手背上的青筋突突地跳。

那是极度疲劳和极度紧张共同作用下最典型的应激反应。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次，想说什么，但又吞了回去。

他知道罗恩对“玩家”的偏爱。

那些不死不灭的、能不断复活的、能从每一次死亡中学习变强的第四天灾，才是罗恩真正的底牌，真正被罗恩亲口称为“第四天灾”的存在。

克隆人，在他们面前，算什么呢？

克隆人死了就是死了，不能复活，不能从死亡中学习，不能像玩家那样把这当成一场可以不断重来的游戏。

他费尽心血造出来的这具“超级克隆体”，在玩家面前，也许只是一块质量更好的肉盾。

然后，罗恩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应付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