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罗恩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知道了。你的宝贝科学家,我供着还不行吗?”
娜美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嫌弃。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有得意。
算你识相;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在眼底一闪就藏了回去。
她端起盘子从墙上撑起身,和他并肩走在走廊里。
走廊很长,铺着灰白色的石板地,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暖黄色的壁灯,壁灯的光洒在石板地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一前一后、一长一短、交错着移动。
身后是灯火通明的实验室。
隔音门紧闭,但门缝里还是漏出一线白光和几声模糊的键盘敲击声,伽治显然根本没听罗恩的“先吃饭”,门一关就又扑回去了。
身前是月光如水的庭院。
院子里的宴会还在继续,但已经进入了深夜模式,灯笼换了第三轮,烛光比前半夜柔和了许多,音乐也慢了,有人坐在凉亭里弹一种水之都特有的、用海兽骨做的六弦琴,琴声悠长而低沉。
远处的歌声还在隐隐约约地飘来。
有人在唱海贼的歌谣。
那首歌讲的是一个人从东海一路走到新世界的冒险,每段歌词都以一座岛的名字开头,唱到“七水之都”那段时旋律忽然变成了那首被改过的造船厂老歌,大概是因为唱的人喝多了记不清原词。
有人在喊“罗神万岁”,声音已经很疲惫了,但中气还在,传了半条街就散在了风里。
有人在笑,笑声很轻,是一个趴在酒桶上睡着了的年轻玩家,在梦里边笑边流口水。
有人在哭,是第一批远征军里一个老兵,抱着新来的周宏不撒手,嘴里反复念叨着“你终于也到了”。
罗恩停下脚步。
他们走到了庭院正中央的凉亭边,月光从头顶直直地洒下来,把凉亭的石柱和藤蔓照得通体银白。
他抬头看着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属于他的城市。
街道上还有没散的人影,港口上的桅杆在月光下像一片银色的针林,钟楼的表盘在夜风中微微反光,运河的水流声很轻很轻,像是在给这座狂欢了三天三夜的城市唱一首安静的摇篮曲。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娜美。”
“嗯?”
“这个世界,很快就要变天了。”
娜美没有说话。
她站在他旁边,和他一样抬头看着这座正在沉睡的城市。
夜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一缕橘发吹到了脸颊上,她没有去拨,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她知道。
从罗恩出现在可可亚西村的那天起,从那个男人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你的橘子树,我来浇水”的那天起,她就知道。
这片大海,这个时代,所有人的命运,都因为身边这个男人,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改写。
阿龙的倒台,空岛的钟声,七水之都的重生,玛丽乔亚的那一拳,五万人的跨位面远征。
她都在场,她都记在账上。
而她,只想在这场改写中,把账算清楚。
每一笔支出和收入,每一次风险和回报,每一个人的来和去、得和失,都不能亏。
不是小气,不是贪财,是她这辈子除了罗恩,就只信这一件事:账对了,世界就对了。
账不对,迟早要还。
罗恩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