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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的碎玻璃已经被清理干净，后勤组紧急调配了几十瓶矿泉水分发到各班，急救人员在礼堂外侧搭了临时医疗点，用便携扫描仪逐个检查伤者状况。

好消息是，没有致命伤害，后果不算太严重。

校长陶老双手用力地把麦克风拔下来递给叶凌霄，嘴唇抖了好几下，最后只憋出一句：

“叶同学，典礼后半段，你、你帮忙主持一下。”

叶凌霄接过话筒。

他扯掉领口那颗松动的扣子，随手揣进裤兜，走回讲台正中央，眼神扫了圈台下。

那眼神很稳，稳到刚才还在哭的女生下意识擦了把眼泪，抬头看着他。

“刚才事发突然，很多同学没来及出口的话，现在给你们。”

他抬起话筒，指向台下，身子微偏，做了个“请”的姿势。

“谁来？”

安静了几秒。

第三排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最先举了手。

她眼眶还红着，站起来的时候腿在微微发抖，但声音却没抖。

“我刚才怕得要死——但我看到叶学长冲下去的时候，忽然就不怕了。”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提高声音。

“我毕业了也要努力考崆峒学府！我要当那种——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的人！”

台下爆发出今早晨最响亮的一次掌声。

接着一个一个学生站起来。

有人要向叶凌霄学武道，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保护朋友。

有人要去考工程科学，搞清楚机器人为什么失控，以后不让这种事再发生。

有人自己成绩很差，但今天开始每天多刷两套题，七中不只有叶凌霄，以后还有他们。

最后站起来的是叶凌霄旁边那个男同学。

“我刚才被那玩意儿压住腿的时候，脑子全是我妈做的红烧肉。”

台下有人笑出声，他自己也笑了下。

“但叶学长把我拽出来的那一刻，我就想明白了——我这条命是他捞回来的，以后我要是考不上号大学，我都对不起他这脚！”

叶凌霄抬手往下压了压。

掌声又消了下去。

他站在讲台正中央，静了片刻，开口时声音比之前低了些，却沉了许多。

“你们刚才的那些话，可能会有人觉得是‘鸡汤’。”

“甚至连我自己，也被某些人称作‘天之骄子’。”

他停顿了一瞬。

“但我不觉得那是什么殊荣。”

台下忽然有点安静。

叶凌霄垂下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们看到的，是一个考上好大学、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学长。”

“但你们没看到的，是那个在崆峒学府摔了无数次、膝盖全是淤青、实验数据报废了十几遍、躲在半夜走廊里一遍遍复盘流程的背影。”

“所谓优秀，不是什么天生光环！是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有数不清的狼狈、失败、和爬起来重来。”

他把话筒举起，声音一层层往上推。

“高三很苦，题很难，模考很烦，有人盯你成绩，有人打击你灰心——这很正常。”

“但你们记住——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低头！因为你一低头，气势就输了一半。”

“我希望你们学会的不是忍让，而是在该决绝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夺回你应得的一切。”

礼堂像被按了暂停键。

连呼吸声都了。

叶凌霄低下头，把还没完的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离开讲台边缘向前跨了一步，鞋跟踩在刚才被冲击波炸碎的铁门碎片上，在空荡的礼堂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们比我年轻。”

“所以，你们没理由比我更早放弃。”

“我不接受你们低估自己，陶校长不接受，所有老师都不接受！七中的校门上写的不是‘精英养成中心’，写的是‘立德树人’——你摔倒了，全校一千人中起码有八百个人想去拉你一把——你以为刚才只我一人往前冲吗？”

台下有几个学生开始翻口袋找纸巾。

“看清楚周围，刚才拉住你们手的，是你们同桌——护住你们头的，是你们不认识的其他同学！”

“你们以为自己是孤军奋战？放屁。”

麦克风里爆了一声短促的杂音，叶凌霄也没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