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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当里的人,本事高低不论,通常都会有这种对环境凶善的敏锐感应。
虽然还不知道这里闹的究竟是什么,但这氛围,便说明不是空穴来风了。
“韩……韩师傅,咱们,从哪里开始弄啊……”
“我给你叫多少人过来?”
周村长一进村里,便准备把满村的青壮都叫过来给韩平帮忙。
在这村口守着的男劳力们,见村长出去了一趟,请回来的能人居然是个年轻的高中生模样,心里颇有一点诧异。
当然,也有人听说了七里铺子瘪五家的事,就猜到了这个高中生是东乡村小叔爷。
悄悄的跟旁人说着,这位小叔爷家传的本事,非常厉害之类。
“不必叫人。”
韩平在村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村子的规模,进出的路口之类,便道:“你们现在安排的封村,那就继续封着,村里能使唤的劳力都作好准备,但不用跟着我,同时也跟村里的妇女小孩说一声,晚上都拴好门窗,不要随便出来露头……”
“我的话,安排一桌酒饭,我要吃。”
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在各个村子的路口位置,皆抬手虚写“大将军到此”五个字。
之前这洋店安排人守路口,是怕外面的东西进来。
而如今韩平来了,却是怕这里的东西逃走。
当然,哪怕他现在身上有了法力,这大将军到此五个字,也还是会很快消散。
但没关系,除了实际用处之外,写这五个字,还有做给主家看的意思。
在行当里混,光有本事不行,让别人知道自己有本事,也是一件很要紧的事情。
果然,见到了韩平抬手虚写急划的模样,洋店子村众人顿时有些无声的敬畏,村长更是连连点头,将韩平说的一一记了下来,然后紧张地道:“酒饭,摆在我家里面,可好?”
“不用。”
韩平摇了下头,道:“这顿饭吃不安生,所以,摆在那刘寡妇家里可方便?”
那只怪物在周村长的讲述里,出现在了村子各个位置。
唯独这刘寡妇家里,出现了两次,便说不定它与这个地方有什么牵扯。
韩平既然要摆酒饭,当然挑这地方。
“方便方便,她一个寡妇,人也没了,哪有不方便的?”
周村长急忙答应了下来,一边安排了人手,拿好家伙什守在路口,一边安排自家娘们带着几个人去准备酒饭,然后统一的用食盒装了,送到了刘寡妇家如今已经空了下来,略显得有些破败的院子里。
也不进屋,就在院子当中摆了一张桌,酒饭一一的摆在了上面。
这刘寡妇死了有一个星期了,尸体也已火化,她因为一人寡居,娘家也没什么人了,所以丧事办得简陋,只是周村长看在同村的面子上草草发送,如今院子里还残留着之前洒下来的纸钱,残破的纸幡与花圈,黑白的遗像挂在了堂屋正中间,阴阴森森的看向了院子里。
酒饭准备好了时,天色就已经暗了,没人愿意多留在这个小院,匆匆的走了。
再把村长也打发走,韩平就自己坐在了桌前吃喝。
周围已经变得异常安静,只有杨树叶子啪啪啪的拍手声,风在院子里面打旋儿的声音。
随着愈发夜静,韩平感觉周围像是布满了蛛网一般,有种迷蒙感。
他身后背对着刘寡妇家的堂屋,目光偶尔扫过去,便看到那堂屋正当中,仿佛时不时有一道影子划过,看起来像是荡秋千一样。
他想了起来,刘寡妇是上吊死的,想来便是吊在那房梁上。
只不过,如今丧事都办完了,尸也烧了,这时候,怎么又会有东西挂在那里?
“呜呜呜……”
正琢磨着时,忽地一阵风吹到了身前来,里面夹杂着女人的呜呜咽咽。
韩平皱起眉头,把筷子轻轻一撂,目光看向堂屋。
周围的风忽然安静了许多,杨树叶子的拍手声,也仿佛安静了片刻。
“能不能懂点事?”
韩平看向了堂屋里面的遗像,平声静气地道:“我是来给你们村子帮忙,也算是给你出气来的,不占你家的屋。”
“你心里有怨也好,有恨也罢,死了就是死了,老老实实去黄泥村子排队买票。”
“若是钱不够,我让周村长明天再给你烧一些。”
“若是不懂事,你以为你死了我就打不着你?”
“……”
空气里似乎出现了片刻的尴尬。
半晌之后,风变得轻柔了许多,缓缓吹拂,那扇半开半合的屋门也悄悄的关上了。
院子里的灯,也变得明亮了几分,空气里的些微拥挤感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