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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床上,韩平被这花子鬼前所未有的凶戾给吓住,但一眼看见了泥狗子此时笨拙的连番挨打,无论是滑条还是丧彪,都被那竹仗打的噼啪作响,甚至隐然有种快要被敲碎的感觉,心里便有一股子莫名的火骤然升腾了起来,恐惧到了极点,便是爆发的愤怒。
我之前没学本事,由着你们欺负,现在我学了本事,还要由着你们欺负?
怒气升腾间,他忽地一声大吼,跳下了床来。
左手仍然握着将军钱,以免被抢走,右手却是忽地捏印,在自己胸口一点,身上阴气骤然升腾起来,如同变成了一只恶鬼,就连表情都变得狰狞而愤怒,蓦地一声大吼:
“都给我滚出去!”
“……”
“呼!”
他使的是大鬼印,最是一身凶戾,阴气滋生。
而这阴气一生,登时与满院的花子鬼带来的阴风搅动、冲撞,就像是在这屋门旁边,猛得炸起了一个巨大漩涡似的,三只泥狗子跌回了屋里,就连那伸手进来的花子鬼,胳膊也终于收了回去,乱七八糟伸进来乱打的竹杖也纷纷收回,外面的花子鬼,皆身形飘乎,森然直视。
它们似乎受这阴气的影响并不大,但是韩平的怒火,却使得它们神色更为森然。
而这一股子巨大的阴风漩涡,飞快扩散,在飘到了花子鬼们最后面的一层边缘时,却只剩了轻轻的一缕风,在这里,悬浮着一顶黑色的轿子,这缕风,悄悄掀起了轿帘子一角。
透过轿帘,便看到了轿子里面露出了半张绝美的面孔,只是异常的冰冷。
像死人。
屋子里面,韩平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使出了大鬼印,连逼退花子鬼似乎都做不到,但自己却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尤其是头顶之上,便仿佛有无尽的压力,随时将他压垮在地上。
三只泥狗子也已经爬了起来,虽然恐惧,但仍死死围在他身边。
轿子里面,似乎有一声依稀的叹。
紧接着,空气里似乎多了些什么,那好像是一种语言,但活人却根本无法听懂。
而伴随着这种语言,院子里的花子鬼们都变得安静了下来,身上无穷散发的阴气似乎也有所收敛,而后,那个脑袋歪在一边的花子鬼便缓缓捧起了账本,声音抑扬顿错的开口:
“账本在这,一日不还,便多一分利,更不是好事……”
“……”
随着他开口,其他的花子鬼便也齐唰唰的唱了起来:“主人家莫恐,主人家莫惊。”
“由来欠债是大爷,讨债的花子有说话!”
“讨债你倒先发火,委曲的话儿你别说。”
“账本之上字字金,天大利息也算得清。”
“你早还来早清账,你不还来悔断肠……”
“这次娘娘心肠软,花子空手白跑腿,下次登门算总账,狗子全打家全丧!”
“……”
唱声里,一群花子鬼的身影忽忽闪闪,每闪一次,便退后一分,这声音便也远了几分。
片刻后,在这“莲花落”的声音依稀消失之际,花子鬼并满天阴风也皆已消失。
屋里屋外,灯光忽然变得正常了起来,有种真实感回归。
韩平本就只剩了强撑的身体子,忽地坐到了地上,只觉身体里面泛起了一股子极为疲乏的劲儿,他张大了嘴,连喘了好几口气,又拼尽全力爬了起来,快速冲进了里屋。
向供桌上看了一眼,登时胸口像是挨了一拳,有种心疼到说不出话的感觉。
供桌上面,三只泥狗子仍在,没有碎掉。
但看那惨状,却已经和碎掉也差不多了,丧彪与滑条两个狗子身上,都出现了一道一道的裂痕,看起来像是崩碎在即,只剩了一点一点的黏合力,还能让它们保持了完整形状。
而斗鸡,身上裂痕少些,但脑袋却仿佛大了一圈,像是肿了似的。
模样更傻了。
另外,丧彪嘴角,也沾了一点黑色的东西,似乎是咬过花子鬼留下来的。
“太凶了……”
韩平一边心疼的看着供桌上的泥狗子,一边想着。
哪怕早就意识到这些花子鬼一次比一次更凶,这一次花子鬼的表现,也远超自己想象。
这一次,明明准备的已经非常充足了啊……
三只狗子都已经得到了一次长足的升级,没想到与这花子鬼交手,居然还是差点碎掉,那若还是之前没有升级过的状态,岂不是直接碎干净了?
或许,自己也就直接被带走了……
另外,那花子鬼手里的账本究竟又是什么东西啊,完全克制自己,甚至能夺自己的法力?
这一次,已经是自己有史以来准备最充足的一次,却吃了这样的大亏……
那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