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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身心暢快,彈到激昂處,心裏也生出許多豪情來,只想離開長天派以後,去更新鮮的地方瞧瞧,好彌補他半年多來吃的苦。
彈到低落處,自己倒是沒什麽好低落的,不知怎麽想起舅舅來,想他在避開人的地方一次次擲出虛空神箭,不知怎麽,他也甘願在長天派吃苦了。
最令人擔憂的是莫小星下落不明那段日子,他也怕莫小星回不來,更怕舅舅不知會不會找瘋了。
那時的低落帶入琴中,琴聲便婉轉低回,似有了愁緒。
一曲之中,起起落落,等到結束,花慕心裏竟有些收不回的思緒,靈魂似是飄遠了,等回過神來,着實驚訝了些,這便是入了“心境”吧?
“心境”是樂器一道中十分玄妙的境界,是否能入“心境”,關系着能否在樂道中走的長遠。
他早知道“心境”,卻實在難以觸摸,他尋遍樂道高人,終究什麽都沒尋到,時間長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麽了
如今,他竟然毫無預兆的入了“心境”!
長天派的瑣事令他頭疼不已,他常覺得自己就是在吃苦,可現在看來,若沒有這些苦,也入不了“心境”。
原來,但凡琴聲,不全是仙樂才好,要由凡入仙,若沒有世間疾苦,歌舞升平就顯不出多麽美妙了。
悟了這層,花慕頓時問曲飛白:“舅舅,這曲如何?”
曲飛白:“不錯。”
口中這麽說着,眼睛卻沒擡,把玩着莫小星的小手,在她想要拽走時按住。
花慕笑了,又看莫小星:“小星,這曲如何?”
莫小星:“很好!”
她的确覺得很好,只是她只聽了一半,後來便心不在焉,她想收回手,但被曲飛白按住了。
在花慕撫琴的時候她卻和曲飛白拉手,她覺得太罪惡了,可曲飛白似乎不那麽想!
花慕:“我也覺得很好呢!”
他抱着琴起身,臉上的笑容很大,這一曲前後,不過短短幾分鐘,他竟感覺心境不同了,剛剛還覺得疲憊不堪,現在卻神采奕奕。
而且,舅舅對他的評價也很高!
他太高興了,以至于才看到拉拉扯扯的那兩人。
兩人中間還隔着一張矮桌,曲飛白就那麽摸莫小星的小手,真是太放肆了。
花慕:“舅舅,我為長天派勞心勞力,你是不是應該表示表示啊?”
他覺得自家舅舅現在心情就挺好,機不可失。
曲飛白:“改日再說。”
花慕:“你不表示我就不走。”
聞言,曲飛白這才擡起頭來,若不是長天派缺人手,他現在就想讓花慕回老家去了。
“想要什麽?”
花慕:“我想要砍一枝梧桐枝,你也知道,我手中有極地冰蠶絲琴弦了,取了梧桐木,便能斫一張新琴。”
曲飛白微微眯起了眼睛,斫琴不是随便哪一枝都行的,是要在樹乾上取一截的,這屬于獅子大開口了。
莫小星也有些詫異,花慕真敢要啊!曲飛白靈峰的梧桐樹可是上萬年的啊!造孽啊,曲飛白那麽寶貝,他要砍一截樹乾,和砍曲飛白有什麽區別?
曲飛白:“滾。”
花慕抱緊了琴,拼着什麽都撈不着的後果說:“你不給我我就不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