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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壯漢子拍着胸脯保證:“我湯圓師弟別的不行,但這方面能力肯定是有的,他也是鬼王之姿啊。”
湯霸怒:屁的鬼王之姿!
他不乾!
不管他同不同意,反正事情被定下了,他不乾也得乾。
陶書逸只和他的鬼侍衛交待了一聲,拒絕對方的陪伴,又向敬行真人要了兒子的魂牌,便轉身消失在空氣中。
就連敬行真人和蘭旬真人也未能感知到他的去向。
蘭旬真人通過帶進來的紙人向外面的沈明傳遞信息。
囑咐他傳消息回宗門,将栖鳳山的資料再次整理一番。
還有綜合比對衆多被鎮壓的兇物、魔物、鬼物的資料,尋找與鎖鏈相關的線索。
他們怕有什麽不可控的兇物即将出世。
……
陶書逸通過特殊感應,進入了一個禁锢空間裏。
僅僅是抵達這裏他就差點魂飛魄散,鬼力動蕩十分劇烈,重傷在身。
古樸書冊綻放出清正之光,一個個古字圍繞在他周身。
許久,他淺淡的身影才漸漸凝實。
擡起頭環顧四周。
這裏還是記憶中那麽昏暗,神秘的血紅陣紋鋪滿了石室。
可怕的力量通過地上一圈圈一道道玄奧的陣紋在中心點彙聚。
那位置已經有了一個極小的氣流旋渦。
陶書逸神色平靜,幾步就走到旋渦彙集之處盤膝坐下。
剎那間,一道道暗色的陣紋自他身下鋪開,暗紅的光芒層層亮起,一縷縷極惡之力強行往他鬼體裏灌注。
令原本清靈至極的鬼魂也變得猙獰起來。
古樸書冊在他體內不停閃爍,瘋狂吸收轉換能量。
這個過程極兇險也極痛苦。
兩種氣息互相吞噬,必會有一個輸贏。
處在這兩者之間的陶書逸連身形無法再維持穩定,但他的眼神卻是極堅定清明的。
那雙修長的手也很穩,一直握着兒子的魂牌,源源不斷的清正之氣将之包裹。
魂牌上道道裂痕造成的痛,強過這極惡之力灌體之苦萬倍。
來到這裏是一次極兇險的過程。
要從這裏走出去又是另一道生死關。
必須要融合這裏的力量,又不能失去理智,稍有不慎就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這裏是他唯一知道的連通鬼域和此處空間的路。
一條可能沒有回頭路的死路。
但他心甘情願。
魂牌碎了大半,兒子到底是經歷了怎樣的痛苦?
他很後悔,明明已經收到了兒子供奉的酒水和酒具,他就該在鬼域入口守着,不讓他進來。
越來越磅礴的能量在陶書逸體內肆虐,他卻像一無所覺一般,腦海裏想的都是和兒子的回憶。
太美、太溫暖,又太……短暫了。
明明該是調皮的時候,阿文卻總是喜歡坐在他腿上,聽他給他念書。
每天不給念就不肯好好睡覺。
“爹爹,你吹笛子的樣子好好看,我也要學。”
稚嫩的孩童眼睛又大又亮。
他牽着他,一點一點教他認字,教他吹笛子。
他的每一點進步都令他欣喜異常。
他們夫妻倆的每日夜話裏都必有兒子的點滴日常。
那日子……是他能在這極致的痛苦折磨中保持清醒的原因所在。
娘子已經轉世投胎,他不必擔心,唯有兒子讓他放心不下。
他想……想在兒子心中眼中永遠都是溫潤儒雅的形象,而不是面目猙獰的惡鬼。
他必須保持清醒。
暴動的氣息一次次被清正之氣所壓制。
清玉冊——信念強則力量強。
陶書逸不缺信念。
只要堅持住,就能打破這裏的禁锢,去外面救兒子。
他想……親眼看看長大後的兒子,确認他安好。
若兒子去了……那他也沒有留存在這世間的必要。
聽兒子的兩位師伯說,他做了音修,本命法寶就是笛子。
他……真想見見他啊,聽他吹上一曲。
想告訴他,他送的酒很好喝,是他喝過最好喝的酒,沒有之一。
那酒具他也極喜歡,收到時的狂喜心情他想親口告訴他。
還有兒子的師父林山來和高師叔也是他的大恩人。
他想跟他們鄭重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