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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归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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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真把你送回家去,你回家去是不来了,银屏收起笑容,目光中带着几分委屈,几分哀怨,我因为试试你的心。没想到,你嘴上说不回去,心里还是惦记着他们。

石成瑞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他这才明白,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象,是银屏用法术幻化出来的试探。他自以为回到了家乡,见到了亲人,殊不知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这间屋子。

你怎么冤我?他怒道。

我冤你?银屏的眼眶红了,你口口声声说不想回去,可我一提让你回去,你立刻就答应了。你到了里,与那个亲亲热热,可有半分想过我?

石成瑞语塞。他确实没有想过银屏,在幻象中,他满心都是与亲人团聚的喜悦,根本不曾想起这位隐魔山的妻子。

娘子,他放缓语气,你也不便试探我。真要回去,到了家就是我想来也是来不了,我哪里走得回来呢?

银屏听完,沉默良久。她知道,石成瑞说的是实话。隐魔山地处荒僻,外人根本找不到路径。若是真的让他回去,怕是此生再难相见。

你打算回去,我真送你走,她终于下定决心,但我教给你点法术,我给你这块手帕。哪时你要想回来,你有急难之时,掏出绢帕,双眼一闭,双足一跺,就能回来。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素白的绢帕,递给石成瑞。那帕子看似寻常,却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物。

接下来的日子里,银屏开始传授石成瑞法术。她教他练驾趁脚风,那是一种可以御风而行的神通;教他五行挪移大搬运,可以隔空取物,瞬息千里;还教他护身咒,可以抵御邪祟,保命全身。

石成瑞本就聪明,再加上银屏悉心教导,不出月余,便将这些法术练得有模有样。他能驾风而行,瞬息百里;能隔空取物,随心所欲;能念动咒语,护身保命。

这日,石成瑞终于要走了。银屏小姐眼泪汪汪,拉着他的手不放:郡马,我要送你走,可别把我忘了。

石成瑞心中也是不舍。这半年多的相处,银屏待他确实极好,虽有法术试探一事,却也是出于爱意。他郑重承诺:娘子只管万安,我决不能丧尽天良。你我一日夫妻百日恩,我焉能绝情断意?只要我能回得来,我哪时想你,我哪时回来。这回你可别冤我。

银屏点点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我不冤你,你闭上眼睛罢。

石成瑞闭上眼睛,耳轮中只听风声响,身子忽忽悠悠,驾云一般。这次的风声比上次更久,更急,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穿越了无数个时空。

终于,风声响住了。银屏的声音从遥远处传来:你睁眼罢!

石成瑞缓缓睁开眼睛,只见眼前是一片熟悉的田野,远处炊烟袅袅,正是浙江地面。银屏站在他身侧,脸色苍白,显然这长途搬运耗费了她极大的法力。

郡马,她轻声说道,这此地离你家不远了,我可要回去了。我所说的话,你要谨记在心,绢帕千万不可遗失。你我夫妻一场,任凭郡马的心罢。

她说着,转身欲走。石成瑞一把拉住她的手:娘子,你跟我家去好不好?

银屏摇摇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我不能,我要回去了。

她挣脱石成瑞的手,身形渐渐模糊,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石成瑞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人非草木,谁能无情?至亲者莫过父子,至近者莫过夫妻。他与银屏虽非结发,却也有半年多的夫妻之情,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他叹了口气,收拾心情,迈步向村庄走去。

然而,当他来到村口时,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只见家家关门闭户,街上冷冷清清,不见一个行人。这与记忆中热闹的村庄截然不同,仿佛整个村子都被某种阴霾笼罩。

他加快脚步,来到自家门首,只见大门紧闭,门楣上挂着一盏白灯笼——那是丧事的标志。石成瑞的心猛地一沉,颤抖着拍响门环。

工夫不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刘氏出现在门缝中,身穿重孝,面容憔悴,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娘子……石成瑞的声音发颤,给谁穿孝?

刘氏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惊喜,有哀怨,更多的是悲伤:给老娘穿孝。

石成瑞如遭雷击,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他扶着门框,泪水夺眶而出:娘亲……娘亲几时走的?什么病症?

老病复发,刘氏侧身让他进门,声音平静得可怕,死了有一个多月了。

石成瑞跌跌撞撞地冲进屋内,只见堂屋正中摆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材,棺前点着长明灯,烟气袅袅。他扑倒在棺材前,放声痛哭,哭得声嘶力竭,哭得肝肠寸断。

母子连心,他虽在外招亲,却从未忘记过老母。如今好不容易回来,却已是阴阳两隔,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这是何等的大不孝!

刘氏站在一旁,默默垂泪。待他哭够了,才缓缓说道:官人这一向上哪去了?为何音信全无?

石成瑞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说了一遍,只是这次,他没有了上次的忐忑,只剩下满心的悲凉。他跪在母亲灵前,烧了纸钱,磕了头,发誓要守孝三年,以尽人子之责。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守孝期间,刘氏也因悲伤过度,一病不起。石成瑞请医问药,悉心照料,却终究无力回天。月余之后,刘氏也撒手人寰,追随婆婆而去。

石成瑞悲痛欲绝,却不得不强打精神,置买棺木,办理白事。他将妻子葬在母亲坟旁,让这对婆媳在地下做个伴。事完之后,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望着四壁萧然,心中一片茫然。

家没了,人没了,他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这镇江府的宅院,如今只剩下他一个活物,连老鼠都不愿光顾。

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他喃喃自语,目光落在怀中那块素白的绢帕上。

那是银屏留给他的信物,是他与那个奇幻世界唯一的联系。他想起银屏的温柔,想起隐魔山的繁华,想起那些要什么有什么的日子。与其在这空荡荡的宅院里等死,不如……

他摇了摇头,驱散了这个念头。不,他不能回去,不能辜负银屏的一片真心。他要坚强地活下去,要在这人世间,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于是,他收拾行囊,离开了这座伤心之地,前往玉山县,看望昔日的众朋友。他想要散散心,想要从朋友那里得到一些慰藉,想要重新找回生活的意义。

这日,他来到沙市镇,只觉得身体不爽,头晕目眩,四肢乏力。这是旧病复发,还是新染了病症?他不敢大意,找了一座客店住下,打算休息几日再行。

然而,病情却一日重过一日。过了四五天,他已经虚弱得下不了床,只能躺在客房中,望着窗外的天色发呆。

莫非,我就要死在这里了?他苦笑着想,也好,死了便一了百了,不用再受这相思之苦,不用再担这负心之名。

正当他万念俱灰之际,店伙计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惊异:石爷,外面现有济颠和尚来找你。

济颠和尚?石成瑞一愣。他虽然没见过这位传奇人物,却听朋友们多次提起,说他是当世活佛,神通广大,专管人间不平之事。

快请!他挣扎着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门帘一掀,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和尚走了进来。他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与传说中那位得道高僧的形象大相径庭。

圣僧从哪里来?石成瑞恭敬地问道。

我由陆阳山来,济公大大咧咧地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找你给我办点事。现在藏珍坞金风和尚被神术士韩棋拿住,非你去救不行!

石成瑞苦笑:我病着呢,恐怕有心无力。

病着?济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药丸,吃了它。

石成瑞接过药丸,只见那药丸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像是陈年的臭豆腐混合着烂草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闭上眼睛,一口吞了下去。

奇迹发生了——那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从喉咙直透丹田,随即流遍全身。石成瑞只觉得神清气爽,四肢有力,原本的病痛一扫而空,仿佛从未生过病一般。

这……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惊喜交加,多谢圣僧!

济公摆摆手,将藏珍坞的情况细细道来:金风和尚悟缘,本是陆阳山的一只得道金蟾,被我收为弟子,赐名悟缘。他奉命前往藏珍坞,拿拿邵华风那伙妖人,不料被神术士韩棋用子母阴魂绦拿住,现了原形。那韩棋是八魔之一王九峰的徒弟,你的……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你的连襟。

石成瑞心中一凛。韩棋是王九峰的徒弟,而自己正是王九峰的女婿,算起来,确实与韩棋有同门之谊。但此刻,他心中只有救人之念,顾不上许多。

圣僧,他郑重说道,我这就前往藏珍坞,救出悟缘师弟!

济公点点头,将道路细细告知,又叮嘱道:那韩棋有子母阴魂绦,厉害非常,你须小心。若是不敌,便用银屏给你的绢帕,念动咒语,自有脱身之法。

石成瑞应诺,收拾停当,辞别济公,驾起趁脚风,直奔藏珍坞而去。

他身形如电,在云层中穿梭,心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藏珍坞,那是邵华风的老巢,是五仙教的余孽聚集之地。他此去,不仅要面对韩棋的子母阴魂绦,还要面对邓连芳等一众妖人。更重要的是,他要以王九峰女婿的身份,去对抗王九峰的徒弟,这是何等的尴尬?

但他没有退缩。银屏教给他的法术,济公赐予他的药力,都在体内奔腾涌动,给了他无穷的信心。他要救出悟缘,要为正道出一份力,要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负心人。

风在耳边呼啸,云在脚下翻滚。石成瑞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藏珍坞轮廓,握紧了手中的判官笔。

一场大战,即将在这血色黄昏中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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