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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世禄已然失音,没有声气的了,只点点头,眼泪汪汪而已。
二女又叫丫鬟取酒一小杯,给世禄灌入口中。那酒芬芳扑鼻,霎时间腹中其热如火,直达丹田,精神忽又振作起来,片刻又能言语,手足也渐渐能动。
二女道:暂时送你回去,过了七日,待你复旧,我们再来罢。
说毕,忽然平地又起了一阵怪风,刮的眼都睁不开来。及至风定,张眼一看,自己身子已躺在家门之外。
##四、母亲的绝望
此时幸亏能动,冯世禄忙立起身来,一步步走近门首敲门。
母亲陆氏开门一看,见儿子瘦的不像人了,大惊道:你怎么就会瘦了这种样儿?
她忙扶他进去,躺在床上,细细盘问。冯世禄把方才的事学说一遍,陆氏就知道被精灵所迷,忙奔到各处,去借镇宅符,请医生,请看香烟的女仙人,忙了数日,冯世禄渐渐的好了;又过数日,已能行走,陆氏稍觉心中宽慰些儿。
不料两女子白日忽然现形,直到冯世禄房中,与世禄交合,又顿时弄的骨瘦如柴。从此,两女就在房中居住,终日与冯世禄欢笑。病人也不想吃饭,也不要喝茶,其母走到房中,就破口大骂,赶他出来,到后来索性要赶他到街上去,不许他住在家中。
陆氏一想:儿子犯了如此鬼病,断不会好的了;家中米又吃完,钱又用完,将来儿子一死,如何断送他?不如我出去先死,走在他前面罢。
她跑到山涧边,正要想跳下去,又想:儿子还没死,我若先死,叫儿子更加苦了。又舍不得死,所以坐在石上放声大哭。
不料刚正被济公听得,就从雷鸣、陈亮身上把银子搬过来,一共给了她,且答应他去捉鬼。陆氏喜出望外,拿着银子回去,备了些酒菜,专等济公晚上前来。
##五、济公捉妖
焉知两个精灵早已得信。
青衣女子道:这个和尚是罗汉转世,我们敌他不过的,还是早些儿走罢。
黄衣女子道:我们有了三千年道行,怕他什么?他不来则罢,他若真来,我定要羞辱他,使他知我们辈的利害。
刚说到这里,忽闻外面敲门。
两个精灵就彼此争闹起来。
青衣女子道:你说不怕,怎么就要想逃出去呢?
黄衣女子道:你不肯帮助我,我一个人独力难支,如何敌的过?
青衣女子道:我本来不想述他,你定要我入伙。我道行浅,比不得你,如何帮助你?
黄衣女子道:你既已入伙,就应该祸福同当,怎么要我一个人担当呢?
大家争论,到后来索性扭做一团。
济公同着雷鸣、陈亮踏进门来,就听里面争斗之声。和尚就嚷道:莫要窝里反,莫要窝里反,我和尚来。
竟赶奔房中。
但见两个妖精,娇滴滴、哭盈盈的声气,你推我倭,这个说:大师傅,这事都是他一个人起意,一个人引诱,我是受他的愚,大师傅饶了我罢。
说毕,又你拉我扯,大家扭到房门口跪下。
济公笑道:我道是什么好东西,原来就是你两个孽畜,真好大胆子,我若不看你们有几年道行,今天定要用掌心雷殛死你们,还不快现原形,要我和尚动手不成?
两个妖精闻言,就地一滚,就变了两条蟒蛇。
一条黄色,一条青色。它们的身体粗壮如碗口,鳞片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它们的眼睛像两颗红宝石,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它们的舌头分叉,像两条红色的鞭子,在空中不停地吞吐。
口作人言道:求圣僧饶命!
济公道:你们下次还要学采补之术,出来害人吗?
两条蛇齐声道:不敢了,不敢了。
济公道:你们如其听我分付,藏于深山修炼道术,永不害人,我就饶你性命。
两蛇道:遵大师傅命,下次断不害人了。
济公道:既如此,走罢!
说毕,平地一阵怪风,就霎时不见了。
##六、起死回生
济公走近床前一看,见冯世禄躺在床上,面无人色,只有一口气微微呼吸。
他的脸惨白如纸,像一具刚从棺材里拖出来的尸体。他的眼睛深陷,像两个黑洞,眼眶周围泛着青黑色。他的嘴唇干裂,像两片被晒焦的树叶,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话。
济公用手在他身上一摸——
冰凉。像一块被冻僵的石头。
但他的胸口,还有一丝微弱的心跳。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在风中摇曳。
你的儿子还有命。济公转过头,对老婆子道。
说罢,他在身边摸出一块药来。那药黑乎乎的,像是一团泥巴,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他把药放在口中,嚼了嚼,然后地一声,吐于手掌之中。
那药已经被嚼得稀烂,混着济公的口水,像一团绿色的浆糊,在他手掌中冒着热气。
取开水来。济公吩咐道。
老婆子连忙端来一杯开水。济公把药泥放入杯中,用筷子搅了搅,然后扶起冯世禄的头,把药水灌入他的口中。
咕噜咕噜……
药水顺着冯世禄的喉咙滑了下去。
不到片刻,就听病人肚中咕噜咕噜响个不了,像是有无数只老鼠在里面打架。又过了一刻,病人开口道:我要大解。
济公道:此刻动不得,你就解在床上罢。
只听的一声响,解了一床,腥臭不可闻。那粪便黑如墨汁,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恶臭,像是从地狱里涌出来的毒液。
方才解罢,病人就一骨碌跳下床来,冲着济公,如捣蒜一般磕头,口中说道:幸得大师傅赐以金丹,得以转死为生,感德不浅。
济公搀起道:小事小事,不必行礼。
陆氏也过来给济公行礼,泪水糊满了脸颊:大师傅……大师傅……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济公摆了摆手,正要说话——
突然,外面风声大震,如万马奔腾,飞砂走石。
轰隆隆——
雷声滚滚,像是从地底传来,带着回音,带着怨气,带着无尽的恨意。
济公的脸色微微一变,抬头望向窗外。只见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像是有千军万马在云层中奔腾。
不好了,他喃喃自语,妖怪报仇了。
他转过头,对雷鸣和陈亮说道:你们保护好冯家母子,我去去就来。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门,那破烂的僧袍在狂风中飘动,像一面被战火洗礼过的旗帜。
雷鸣和陈亮对视一眼,手按剑柄,警惕地环顾四周。
窗外,风声越来越紧,雷声越来越响。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院子里的一切——
只见两条巨大的蟒蛇,盘踞在院子的中央。一条黄色,一条青色。它们的身体粗壮如树干,鳞片在闪电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它们的眼睛像两颗红宝石,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它们的舌头分叉,像两条红色的鞭子,在空中不停地吞吐。
嘶嘶——
它们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诅咒。
圣僧——黄蟒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带着回音,你饶我们性命,我们感激不尽。但我们的道行,被你破了三千年。此仇不报,誓不为蛇!
青蟒也开口了:我们已请了帮手,今日定要叫你血债血偿!
济公站在院门口,歪着头,像在看两只不听话的小狗。他的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怜悯,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帮手?他慢悠悠地说道,你们请了谁来?
黄蟒道:我们请了——
话音未落,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啸声。那声音像是一把尖刀,刺破了夜的寂静。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乌云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缓缓下降。那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像一座移动的山峰。月光被它遮挡,大地陷入了一片黑暗。
那是什么?雷鸣的声音在颤抖。
济公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然后,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不好!他低声说道,是——
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