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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香妙忙回转头一瞧——
他的脸色地一下变得惨白,像一张被漂白的纸。他的心跳加速,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像是一群被释放的野马。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像两颗铜铃,死死地盯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
原来不是别人,是从前与他私通的尼姑苏莲芳!
这苏莲芳本是从前大盗苏春辅的妹子,自少练成一身好本领,又投了一个师父,叫马如飞,练了许多法术。凡五鬼搬运法、定身法、金钟罩,没一件不会,没一件不精;又炼了一件东西,是个铜铸就的镜子,只须对人家一照,人家魂魄就被他摄去,三个时辰准死,名为摄魂镜,是利害无比。
自从苏春辅被高人李佑君捉获正法以后,她就躲在刘香妙乡中刘家集海容庵中,名为落发修行,其实夜中穿了夜行衣出外偷盗。人家瞧他是个出家人,又见文弱非常,就不疑他是绿林中人,所以犯了数百件大案,从未破获。
她后见刘香妙经过庵中,容貌美丽非常,就动了爱慕之心。刘香妙本是个好色之徒,又见其年轻貌美,也时时去勾引他。彼此看中,自然易于成事,遂不时来往。
过了一二月,丑声渐布,苏莲芳想留发还俗,叫刘香妙明媒正娶。他正要办这件事,狄元绍请人把他妹子庚帖送了来,要招赘刘香妙。刘香妙素闻狄元绍的妹子容貌绝世,又且富埒王侯,就就了那边,把苏莲芳置之脑后。
苏莲芳在庵中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等了三个月,总然不至。暗中教人探听,说是已上小西天招赘在金光寨中了。苏莲芳这一气非同小可,想夜入小西天,把刘香妙捉回来;又知道金光寨的利害,不敢轻动,只得仍落了发,照旧修行。
后来出外云游,到鸡鸣峰,见景致天然,就搭了一个草庵居住。今天刚从庵中出外,到施主人家去,见前面两人,一个俗家打扮,一个道士装束,都齐整得很。她仔细一认,就是刘香妙。
冤家相见,分外眼明。她忙大声嚷喊,那声音像是一把尖刀,刺破了午后的宁静。
刘香妙回头一看,就吓得魂不附体。
王承恩也转过头,看着那个尼姑。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像两把刀,在苏莲芳和刘香妙之间扫来扫去。
刘贤弟,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这位是……
刘香妙的嘴唇哆嗦着,像两片被风吹动的树叶。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莲芳大步走上前来,她的脚步很快,很急,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刘香妙,那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要把他碎尸万段。
刘香妙!她厉声喝道,你这负心汉!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要明媒正娶,你说要白头偕老,你说……
她的声音像是一把钝刀,在刮骨头,听得人心里发毛。
刘香妙的脸涨得通红,像一只被煮熟的虾子。他想要辩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在这个女人面前,任何辩解都是徒劳的。
王承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隐隐觉得,自己被卷入了一场不该卷入的纷争。
刘贤弟,他压低声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香妙转过头,看着王承恩那张疑惑的脸,心中飞速转动。他知道,如果让王承恩知道真相,他的计划就全完了。
师兄,他压低声音,像是一个在分享秘密的人,这女人是个疯子,她……她一直在纠缠我……
你胡说!苏莲芳厉声喝道,谁纠缠你?是你先来勾引我的!是你先说爱我的!是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像一把尖刀,刺破了午后的宁静。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像一群看热闹的猴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王承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着刘香妙那张慌乱的脸,又看了看苏莲芳那张愤怒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怀疑——
这个师弟,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他?
够了!他厉声喝道,打断了苏莲芳的话。
苏莲芳愣了一下,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她转过头,看着王承恩那张严肃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这个人,是谁?
我是王承恩,王承恩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带着回音,带着威严,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刘香妙的师兄。你若有冤屈,可以跟我说;你若无理取闹,休怪我不客气!
苏莲芳的脸色微微一变。她听说过王承恩的名字——飞电道士,绿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她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但她不甘心。她看着刘香妙那张慌乱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恨意——
王承恩,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别被这个负心汉骗了。他……
够了!刘香妙突然大喝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拔出腰间的宝剑,剑锋在日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苏莲芳,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带着无尽的恨意,你再敢胡说,我就杀了你!
苏莲芳的脸色地一下变得惨白。她看着刘香妙那张狰狞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这个人,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刘香妙吗?
王承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悲哀。他知道,自己的师弟,已经彻底堕落了。
刘贤弟,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失望,把剑放下。
刘香妙转过头,看着王承恩那张失望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如果王承恩知道真相,如果王承恩不再帮他,如果……
他的手在颤抖,剑锋在日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师兄……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哀求。
王承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刘贤弟,我本想帮你,但现在……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刘香妙的手一松,宝剑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了地上,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地往下滚。
师兄……师兄……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带着无尽的绝望。
苏莲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恨刘香妙,但看到他这副模样,她又有些不忍。
王承恩,她走上前来,声音低沉而严肃,我知道你是个正直的人。我告诉你真相——刘香妙骗了你。济公从来没有说过那些话,是他编造的。他想利用你,帮他报仇。
王承恩转过头,看着苏莲芳那张认真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震惊——
原来……一切都是骗局?
他转过头,看着瘫在地上的刘香妙,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刘贤弟,这是真的吗?
刘香妙没有回答。他只是低着头,像一尊被抽去了灵魂的雕像,一动不动。
王承恩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他被骗了!被自己的师弟骗了!被这个他曾经信任的人骗了!
刘香妙!他厉声喝道,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在午后的空气中炸响,你……你竟敢骗我!
他举起手,像是要给刘香妙一巴掌。但手到半空,他又停住了。
他看着刘香妙那张惨白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愤怒、失望、悲哀、怜悯……
罢了……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王承恩一生光明磊落,从不与奸邪为伍。今日被你蒙蔽,是我眼拙。从今以后,你我恩断义绝!
说罢,他转身就走,那宝蓝色的道袍在午后的阳光中飘动,像一面被战火洗礼过的旗帜。
师兄!师兄!刘香妙在后面大喊,像一头被遗弃的野兽。
但王承恩没有回头。他的脚步很快,像是一阵风,转眼间就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苏莲芳站在原地,看着刘香妙那张绝望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恨他,但看到他这副模样,她又有些不忍。
刘香妙,她走上前来,声音低沉而严肃,这是你自作自受。
说罢,她也转身走了,那灰色的僧袍在午后的阳光中飘动,像一面被遗弃的旗帜。
刘香妙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他的泪水糊满了脸颊,像两条被雨水冲刷过的河流。
完了……完了……他在心里喃喃自语,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路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缓,像是一个人在小心翼翼地靠近。刘香妙抬起头,眯起眼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三个身影,从山路的尽头缓缓走来。
当先一个,头戴破僧帽,身穿破僧袍,满脸油泥,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饿鬼。
那不是别人,正是——
济公!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身材魁梧,像一座铁塔;一个面容清秀,像一尊玉佛。
雷鸣和陈亮!
刘香妙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
济公走到刘香妙面前,停下脚步,歪着头,像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他的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怜悯,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刘香妙,他慢悠悠地说道,我们又见面了。
刘香妙抬起头,看着济公那张油泥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你……你想怎么样?
济公笑了笑,用油腻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想告诉你——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那目光像两把钩子,直直地刺向天际。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说罢,他转身走了,那破烂的僧袍在午后的阳光中飘动,像一面被战火洗礼过的旗帜。
雷鸣和陈亮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
刘香妙瘫在地上,像一具被抽去了灵魂的躯壳。他的眼睛空洞而无神,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完了……他在心里喃喃自语,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