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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老脸一红,仍维持面上的平静:“嗯好,那晚点我去你家一趟。”
看完之后,孙九阳指了指自己的背篓,“嫂子你先回去,我得去摘一背篓的春茶,活儿重,就不送你了。记得路吧?”
“记得,记得。”
林穗摆摆手,拉了拉背篓,沿着来时的路返程。
这几日,春笋又冒头了,她又可以薅不少了,就是不知道万春楼还收不收了。不过不打紧,就算他们不收,她也能把竹笋晒成竹笋干,能保存好久。
黄溪村里来挖竹笋的人不多,主要是他们只会做成笋干,都吃腻了,偶尔春天的时候上山采点新鲜的,没有人像她这般,如蝗虫过境般搜刮。
路上有不少蒲公英,她顺手摘了不少。这玩意不仅有药用价值,还能当野菜吃,但吃的话一般选嫩苗,焯水后凉拌或者煮粥都可以。
林穗来到之前摘笋的地方,看到躲雨的棚子,和落叶,有些萧条。
她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在这里忙忙碌碌一天,回去又被周母骂,她当时又胖,肚子里有虫又肚子疼,干点活儿就累得喘不过气来了。
现在她已经瘦到八十多斤了,大胖子时期那种软肉已经消失不见,剩下的肉都是硬邦邦的,结实耐打。
生活是在朝着美好前进的,她身心舒畅,踏着风,唱着歌,高兴地往家赶。
路过周家的时候,还能听到周母尖着嗓子撕心裂肺的质问声。
“周少禹,你到底欠了赌坊多少钱?!今天我枕头下的钱怎么没了?!上次我都把你的媳妇本赔进去,你怎么还去,赌坊的人都找上门来家里搬东西了,我求求你别折磨我这一把年纪的老人了......”
林穗不是故意偷听的,实在是这边下山的路有点尴尬,她加快了脚步。
村里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坐满了人,溪边还放着几盆没洗干净的脏衣服,不少人围在老槐树下,个个伸头够着看热闹。
一个瘦黑矮小的男子,拽着齐慧的手,死劲往自己怀里拽,另一只手还托着酒罐,空气里荡漾着白酒的气味。
齐慧双手拼命抱住林母的后腰,一直哭,嘴里喊着:“娘,救救我!”
按理说这会儿春耕不该有这么多人挡路,但是这会儿都到了吃饭时间,甚至有的人捏着饭碗,边扒拉着边问身边的人发生什么事。
林穗过不去,无奈在旁边听了一耳朵。
“就是林家那养女久久不归家,被丈夫找上门来了。一听养女要和离,那丈夫怎么愿意,喝了不少白酒,强迫她回家。”
“我听说那男人家住的地方离这好几个山头呢,去一趟镇上连牛车都没法坐,全靠一双腿走的。要是我,我也不愿意,谁想去山沟里吃苦?”
“那林大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嘴上说着要帮养女和离,转头就跟那男人要钱,说养女爹娘都死于塌方,如果男人要休妻就得给林大娘补偿金。”
前面两个人交头接耳嘀嘀咕咕的,声音也不收着,什么都往外说。
林穗本来着急回家的,这会儿蹲在角落,默默地当个鹌鹑,被迫吃了好大一口瓜。
她就说为啥先前看到齐慧感觉不对劲,原来是因为她都已经嫁人了还能去林家住那么久,现在她总算反应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