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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龙王国·边境森林】
【维克多·柯里昂视角】
冷静......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女人和孩子可以犯错，但男人不行......
我跪在囚车旁边，将最后一枚魔石按进凹槽。
指尖沾了泥，也沾了血。
车轮级结界就会升起来。
然后......车上的魔道具也会启动。
我抬起头。
海瑟薇还站在那里，桑尼躲在她身后，紧紧抓着她的衣服。
“快走。”
我又说了一遍。
“带着桑尼，往林子深处走。”
“父亲......”
“快走！”
她没有动，桑尼也没有动，远处传来了喊杀声。
然后是一阵很奇怪的响动。
砰。
砰。
像是什么东西，在短时间内连续炸开。
我低下头把手放回魔石上，手指正在发抖。
但也只抖了一会儿。
因为我想到了自己的结局。
我今天......大概是走不了了......
但他们还有机会。
只要海瑟薇带着桑尼先走、只要那些雇佣兵能再拖一会儿、只要我能把最后这点时间争取到.......
他们就还有机会活下去。
想到这里，本来颤抖的手也就没那么抖了，反而比以前都要精准的多。
我是维克多·柯里昂。
米里斯贵族、教会高层、柯里昂家族的家主。
在宴会上，被人恭恭敬敬地称呼为大人。
有人向我行礼、有人亲吻我的戒指、有人把一袋一袋的钱送给我的家人。
而如今......
我跪在泥地里面，身上的衣服破了，鞋子也早就湿透，我只想让我的孩子活下去。
海瑟薇马上就十五岁了。
她小时候喜欢抱着书，坐在窗边。
她不喜欢宴会，也不喜欢家里的那些客人，后来......她也越来越不喜欢听我的话。
她搬去了教会，还把桑尼也带走了。
她说弟弟应该学一些正经的东西，不应该和家里那些人待在一起。
家里的其他人很生气，我却没有阻止。
海瑟薇很聪明。
如果她愿意，以后完全可以接替我在教会的位置。
也许比我做得更好。
可她也太善良了......
善良到在这个家族待不下去......
但我并不觉得那是什么坏事，我甚至为此感到骄傲。
我想让她的手，一直干干净净的。
至于家族的生意，由我来处理就好。
所谓的生意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说的。
家族里的其他人负责找货源，联系商人，安排运输。
我坐在教会里，替他们挡下一些不该出现的调查。让某些人闭嘴。让某些事情，被当成从来没有发生过。
然后......赚取利润，用那些利润，维持家族的地位、维持宅邸、维持宴会、给孩子们请最好的老师......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我继承这个位置的时候。
我父亲也是这么做的，我父亲的父亲也是......
家族里那么多人，那么多产业，只靠教会的薪俸，根本养不活。
更何况......
就算我不做，也会有其他人去做。
至少......我接手以后......可以稍微仁慈一点，我一直这么告诉自己。
因为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那些被送上奴隶囚车的，是海瑟薇和桑尼我会怎么样？
我大概会杀了那些碰他们的人。
可是那些人并不是我的孩子，而我的孩子，需要活在这个家族里。
我知道海瑟薇讨厌这些，所以我从来没有要求她接手。
我更希望她离那些东西远一点，她带走桑尼的时候，我也只是让人看着没有把他们抓回来。
如今想想那段日子，也许是我能给他们的最好的日子了。
“爸爸......”
桑尼小声叫我，我回过头看着他和海瑟薇那红红的眼睛，脏脏的脸......
逃出来以后他们比以前更愿意和我说话了，毕竟以前大部分时候，都是海瑟薇在照顾他。
这孩子相当正直，简直不像是我们家族里的人。
他会讨厌我也是正常的吧？
而这段日子，他会抓住我的手，走累了会让我背他。
可惜海瑟薇的生日，我怕是赶不上了......
海瑟薇看着我。
“父亲......我们可以一起走。”
“......”
“或者......去向特雷弗大人求情，他在米里斯说过，没有参与那些事情的人......”
“你信他吗？”
“......”
“你能确定，他不会杀你和桑尼吗？”
“你从教会逃出来，给我送消息，又带着你弟弟逃出来，他要是说，你也是帮凶呢？”
“可是......”
“就算他不杀你们，你们抓进监狱以后，会怎么样？”
“......”
也许她说得对、也许投降以后她和桑尼真的可以活下来、也许只要坐几年牢、也许那个特雷弗，真会把没有沾过血的人放过......
但这都是也许，这个也许怎么敢让人赌？
前些日子，我偶然在王龙王国的街上见过他。
那个孩子把王龙的尸体带回城里，像是带回了一件普通的猎物，所以我马上就带着海瑟薇和桑尼离开了。
离开以后，也很快就听见消息，他面见国王的当晚，王都里的那些人被找到了。
神殿骑士团副团长——特雷弗·格雷拉特。
以前的神殿骑士团，就有很多疯子。
而这个家伙，是疯子中的疯子。
“可是......”
海瑟薇还想说什么，可远处忽然传来飞过来什么东西？
砰——！
那东西猛地撞在树干上。
是北王......
我花了很多钱，请来的那位北神流高手。
他身上的四肢已经找不到了，一把剑紧跟着飞来，在他的身体从树上滑落之前，把他的脑袋钉在树干上......
桑尼发出了一声很小的声音，海瑟薇把他拉到了身后。
雇佣兵们应该还在抵抗。不对，应该是在逃命吧？可是已经没有多少声音了。
那家伙的身体，几乎没有在地面上停留。
肩上披着两片奇怪的东西。
压缩的气流从那东西后面喷出，让他像是在空中和地面滑行，他手里握着一根短短的像是手弩一样器具，但发射的确实魔法，应该是魔道具吧？
每响一次，就有一个人被射出来的石霰弹轰成碎肉，另一只手上的盾牌，又薄又长，边缘像刀一样锋利。
他看起来......
更像是在玩游戏一样......
“快走......海瑟薇......快带弟弟走！”
可她还是没有动......
那些矿坑族的孩子，挤在车上。
笼子太矮，有几个已经没办法坐直身体了。
最靠边的一个，双手抓着木栏，手腕上磨出了很深的痕迹。
逃跑的时候，商行的人说，带着这些小东西不方便。
我却让他们带上了，因为我知道，也许会用得上。
现在就用上了。
我把魔力送进魔石，结界亮了起来。
一层光将整辆囚车包住，车上那个魔道具，也启动了。
淡淡的雾气，从角落里冒出来。
孩子们开始咳嗽，抓着木栏的女孩，用力摇了摇门。
门没有开。
“爸爸......”
桑尼站在海瑟薇身后，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了下去。
但只靠这些还不够。
我抓其一个矿坑族的孩子。
是个女孩，她太瘦了。
我一只手，就能把她抱起来。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