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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都落了座,时笙一边喝汤一边随口问起夜祁的事:夜祁还没消息吗?
白煜端汤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放下碗,看了凤曦一眼。
那一眼很短,快得像眨了一下睫毛,但时笙还是捕捉到了。
她放下手里的筷子,目光在白煜和凤曦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怎么了?她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白煜还没有开口,凤曦先接话了。
他的语气尽量放得平缓:狼部落那边确实传来了一些消息。
夜祁在处理事务的时候受了些伤,不过应该不重,已经有人在照看了。
他说等伤好一些就回来。
凤曦努力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只是一件不小心磕破了皮的小事。
可时笙在听到这话的瞬间,整个人已经站了起来,手边的汤碗差点被带翻:他受伤了?
伤得怎么样?
为什么到现在才说?
她一连串问出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情绪。
白煜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抬手轻按住她的肩头,试图让她先冷静下来:笙笙,你先坐下。
我们并不是故意瞒你,只是夜祁传信来说得模糊,只说是族务里出了些意外,伤在不算太重的地方,休养几日就好了。
我们不想让你在训练时分心,才没有立刻告诉你。
我要去狼部落。时笙说得很直接,现在就去。
白煜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依然平稳,但力度重了几分:天已经黑了,城外还有积雪,你就算有了翅膀也不熟悉夜间的飞行路线。
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夜祁知道了只会更担心。
凤曦也走了过来,温声劝道:明日一早我们陪你去。
我让人连夜备好骑驾和御寒的物资,天亮就出发。
你总不能让夜祁一觉醒来看到你浑身是伤地赶到他面前吧?
时笙的胸口起伏了几下。
她明知道他们说的都是对的,可那种焦灼感像一根被拉紧的弦,在她心里嗡嗡作响。
她站了一会儿,终于慢慢坐了回去,双手握着杯沿,指节微微泛白。
明天一早。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白煜和凤曦对视了一眼,双方都默契地没有再说话。
玄璟安静地坐在一旁,伸手轻轻覆在时笙握着杯沿的手背上,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的体温让她知道我在这里。
晚膳在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中结束。
时笙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庭院里走一圈消食,而是直接回了房间。
她坐在床边,望着窗外被雪覆盖的屋顶和远处沉沉的夜色,脑子里全是夜祁。
他那样一个人,若不是真的伤到了一定的程度,怎么会耽误这么久不回来?
他会不会是怕她担心才说得轻描淡写?
还是狼部落遇到了她不知道的麻烦?
她越想越坐不住。
白煜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站在窗前往外看。
他走到她身后,没有抱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不会倒的树。
片刻之后,他开口:今晚我陪你。
时笙转过身来看他。
白煜补了一句:今天是你的休息日。我什么都不会做,就是陪你。
他的目光平静而坦然,像一条流淌了千年的河,不急不缓,却足以承载所有落下来的东西。
时笙看着他,心里的那根弦终于稍微松了一点点。
她点了点头。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在积雪的屋顶上铺开一片银色的光。
时笙躺下来的时候,白煜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像在安抚一只因为警觉而绷紧了脊背的幼兽。
时笙闭上眼睛。
她知道明天会很漫长,知道夜祁看到她的第一句话一定是你怎么来了。
但此刻,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她终于能够让自己先睡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