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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祁躺在正中的石床上,身上裹着厚厚几层兽皮和绷带,一条腿被固定住,木板和布条缠得严严实实。
巫医正蹲在旁边,手里捧着一碗暗色的药汁,看到有人进来抬起头,目光落在时笙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
夜祁听到了那个脚步声。
他艰难地睁开眼,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寻到了时笙的身影,然后他几乎是本能地动了一下想要坐起来,却被伤处的剧痛逼得闷哼了一声,只能重新躺回去。
他的声音嘶哑而急切:你怎么来了?
这里不安全,你快回兽王城去!
时笙快步走到床边蹲下来,目光快速扫过他身上的伤处。
左臂有一道从肩头延伸到肘弯的撕裂伤,已经缝合了,绷带上渗着暗色的血渍;胸口几处青紫,像是被什么重物撞击过。
最严重的是那条被固定的左腿,从膝盖到脚踝都肿得明显变形,被木板和布条紧紧夹着,连微微挪动一下都做不到。
发生了什么?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但尾音还是微微发颤。
夜祁闭了一下眼,像是在积攒力气,然后开口:兽潮。
小型的那种,但来得太突然了,正好赶上入冬的第一场雪,族人的警惕性比平时低了一些。
第一波冲垮了外围的栅栏,我带着人拦了第二波。
他顿了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腿伤了,不算什么大事。
巫医说养一养会长好的。
时笙没有被他这副满不在乎的语气骗过去。
她看到巫医在旁边微微别开了脸,又看到夜祁说话时每吐一个字额头就绷紧一瞬的细微表情。
白煜,时笙没有回头,只是朝洞外喊了一声,你快进来。
白煜应声而入。
他走到床边俯下身,指尖悬在夜祁那条伤腿的上方,精神力缓缓探入。
片刻后他直起身,面色比方才沉了一些,但没有说太多,只说了句:骨头碎了三处,有筋脉受损。
需要重接。
时笙站起来,把带来的那袋兽晶全部放在了巫医旁边的石台上,声音稳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我这有晶石,有三颗红色的,都给夜祁用了吧,只要能治好他。
白煜看了一眼晶石说到:“先用一颗吧,毕竟红色的力量大大了,能吸收自然是好,不能可能会自爆的!”
时笙点点头:“白煜,靠你了!”
白煜看了眼满脸担心的时笙:“嗯,我会尽力的!”
夜祁被喂了止痛的药汤,在药力的作用下渐渐合上了眼。
时笙坐在床边,看着他沉沉入睡时眉头依然微微蹙着的模样,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她抬手擦了一下脸颊,指尖湿了一大片。
她不知道蹲了多久,直到凤曦走过来,将一件厚实的兽皮斗篷轻轻搭在她肩上。
他已经睡了,你别怕,凤曦的声音很轻,带着他一贯的温度,我们在这里,他不会有事的。
时笙点了点头,没有抬头,眼泪落在膝盖上,把衣料洇出一小块深色。
她听到凤曦在后面跟巫医低声说话,大概是询问兽潮的来路和后续防御的安排。
她听到白煜在旁边重新调制药力的细微声响。
她听到洞外的风声从石缝中穿过,呜呜的,像某种低沉的呜咽。
她把手伸进被褥
他的手指凉凉的,粗粝的掌心和指腹上都是陈年的茧。
时笙把那只手攥在掌心里,低下头,把额头抵在自己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