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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夜祁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的底色还是狼族特有的琥珀色,但此刻那琥珀的深处像被浇入了熔化的银水,瞳孔边缘流转着一圈极细的光弧。
他的背脊微微拱起,伴随着一声仿佛从胸腔最深处迸出的低吼。
的一声,银色的光芒在他背后炸开,两道宽阔的、泛着月华般光泽的羽翼凭空展开,翼尖扫过石洞上方的岩壁,震落了几颗细小的碎石。
那翅膀与时笙的金色截然不同,是纯粹的无瑕的银白,每一根羽翎都像是用月光反复淬炼过,边缘带着微微的半透明质感。
夜祁撑着手臂坐起身来,周身的银色光芒缓缓收敛,只留下背后那双依然微微展开的羽翼和他眉心处一枚浅淡的、如同新月弯钩的印记。
他看着时笙。
时笙看着他。
然后她一把抱住了他。
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肩窝里,感到那里传来的体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暖而磅礴,带着一种属于更高阶生命的、沉稳如山的脉动。
她听到他的心跳声,比从前更加厚重,像一面被扩大的鼓,每一下都敲在坚实的地面上。
谢谢你,笙笙。
夜祁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他自己也没能完全理解的、近乎虔诚的柔软,我进化了,还突破到了十一阶。
时笙从他怀里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背后那双银色的翅膀上。
她伸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其中一片羽翼的边缘,那触感冰凉而细密,却在接触到她体温的瞬间微微回温了一点点。
她笑了,笑着笑着又觉得鼻子发酸:十一阶……凤曦知道了又要瞪你了。
她的玩笑话还没落地,石洞外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白煜和凤曦几乎是同时冲到洞口的,那股骤然爆发的高阶能量波动对于他们这种级别的兽人来说,隔着一整片山谷也能清晰地感知到。
两人掀开帘子冲进来的动作几乎同步,然后同时顿在了原地。
白煜的目光从夜祁眉心的月牙印记滑到他背后那双尚未完全收拢的银色羽翼上,平日里那张清冷的面容难得地显露出了几分不加掩饰的震惊。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凤曦站在他旁边,目光在银色羽翼和夜祁身上明显比之前沉凝了数倍的能量气息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然后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半是感慨半是酸溜溜的腔调:夜族长……这倒是因祸得福了。
上古啸月银狼,十一阶……
真让人羡慕。
时笙转过头来看他一眼,见他脸上那副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有点嫉妒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声:凤曦,就你话多。
凤曦被噎了一下,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却也没有反驳。
他走到石床边,伸手在夜祁的银色羽翼边缘轻轻弹了一下,像在鉴定一件刚刚开封的宝物:能收回去吗?
夜祁沉默了一瞬,像是也在适应这双新生的翅膀。
片刻之后,那两片月光般的羽翼便缓缓收敛,像合拢的扇面,最后隐入他的背脊线条中,只在肩胛骨的位置留下两道浅银色的纹路。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方才还严重变形、需要木板固定的伤处,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原状,活动自如,没有任何异样。
他站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比从前似乎更宽大了一些,指节分明,掌心的纹路中隐约能看见细碎的银色流光在缓缓移动。
他微微攥了一下拳,感受着体内那股奔涌不息的全新的力量。
时笙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他比她高出了整整一个头,但此刻那种带来的压迫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仿佛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被撼动的笃定。
她伸出手,他立刻握住了,两只手交叠在一起,银光和金芒在这一刻短暂地交汇了一下,像两条不同源头的溪流在入海口处打了第一个照面。
洞外的风雪还在继续,但洞内的温度已经明显回升了。
那堆快要熄灭的火被凤曦重新添了几块柴,火舌舔着新柴的边缘,噼啪作响,把几人的影子都投在岩壁上,重重叠叠地交错在一起。
白煜在旁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闭目调息了片刻,像是要把方才消耗的精神力稍微补回来一些。
凤曦站到洞口,背对着里面的三人,望着山谷中那些正在恢复秩序的族人,嘴角浮起一个极轻的弧度。
时笙和夜祁的手还握着。
她忽然觉得,从王城到狼部落那两天的风雪和疲惫,在这一刻都值了。
甚至她心里隐隐觉得——这一切仿佛有某种隐秘的安排。
也许这个词,并不只是说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