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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祁的银色羽翼在夜空中划出的那道弧光,最先映亮的是时笙满身的血。
她正站在一片被踩踏得泥泞不堪的雪地里,周围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头野兽的尸体,皮毛上凝着暗红色的血霜。
时笙的金色羽翼半张着,羽毛边缘被撕扯得参差不齐,左臂的衣袖整个被扯烂了,一道从肩头延伸到肘弯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血。
她的右手还握着一柄从地上捡来的短匕,匕刃已经卷了,手上全是冻住的兽血。
而在她脚下几尺之外,更多双泛着幽绿色光芒的眼睛正从四面八方逼近——那些是从更深的山林里被血腥味引来的、越来越多的流浪兽群。
夜祁几乎是俯冲下去的。
银色的羽翼收拢的瞬间,他整个人如同一颗流星砸入兽群外围,落地时的冲击波将最近的两头野兽震得倒飞出去。
他没有停,右掌凝起银色的冰刃,横切过一头扑来的巨兽的咽喉,转身又是一脚踹飞了另一头试图从侧面包抄的兽形生物。
凤曦紧随其后落地。
他的战斗风格比夜祁要轻灵许多,火系能量在周身流转成一道无形的漩涡,将试图近身的野兽一一燃烧。
他没有去追那些被击退的兽群,而是一步跨到时笙面前,伸手扶住了她微微摇晃的身体。
时笙却在他手触到她手臂的瞬间抓住了他的腕,力道大得惊人。
她满眼血丝,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决断:“凤曦,别管我——
去石岩后面,白煜在那边,他伤得很重,他在突破。”
凤曦的手僵了一瞬。
他侧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块黑色石岩,又看了一眼时笙满身的伤。
她的左臂在流血,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可她抓住他手腕的力量却像铁钳一样,像是在说——
如果你不去,我自己爬也要爬过去。
“快去!”
时笙几乎是吼出来的。
凤曦咬了咬牙,松开了扶住她的手,转身朝那块石岩飞奔而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岩壁后面时,时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转向正挡在她身前与兽群厮杀的夜祁。
银色羽翼在夜祁背后炸开,他如同一尊银色的战神,每一击都将扑上来的野兽击退数步。
但他的余光始终落在时笙身上,每当她试图加入战斗时,他都会在间隙中伸手将她拽回身后。
“站着别动。”
他丢下三个字,语气沉得像铁。
凤曦绕过石岩之后,脚步猛地顿住了。
白煜正盘膝坐在地上,周身环绕着一层浓稠的紫色光芒,那光芒如同一颗正在孕育的茧,将他的身形整个包裹在内。
他的衣服上全是血迹,银白色的头发散落在肩头,沾着暗红色的污渍。
他的脸色苍白到了极致,但那双紧闭的眼皮下,眼珠正在急速转动——那是精神力正在经历剧烈冲击的表现。
凤曦站在几步之外,没有上前。
他能感受到那团紫色光芒中正在翻涌的能量有多么狂暴,那不是别人能插手的阶段。
他在石岩边缘站定,背对着白煜,面朝兽群的方向,将风系能量凝成一道屏障,挡住了所有可能从这边绕过来的野兽。
时间在厮杀的间隙中变得黏稠。
时笙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是片刻,也可能有一盏茶的功夫。
她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失血让她的意识边缘泛起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但她仍然握着那柄卷刃的短匕,盯着兽群的方向,像一个被钉在原地的哨兵。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低沉的、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震动。
那震动来自石岩后面。
紫色的光芒在那一瞬间暴涨,如同一颗紫色的太阳在岩壁后方骤然升起。
光芒的强度让最近的几头野兽发出一阵恐惧的嚎叫,纷纷往后退去。
紧接着,那团紫光开始收敛,凝聚,最终化为一道修长的人影从石岩后走了出来。
白煜的形态变了。
他的银白长发中混杂着几缕极淡的紫色光丝,眼眸深处流转着一种比从前更加深邃的、近乎液态的紫芒。
而在他身后,九条蓬松而巨大的白色尾巴依次展开,如同九面银色的扇面,在夜色中泛着月华般的光泽。
那些尾巴的尖端各有一圈极细的紫色光弧,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脉动。
他进化了。
上古九尾白狐,十一阶。
凤曦回头看了一眼白煜的形态,瞳孔微微缩了缩。
但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丢下一句“我去帮笙笙了”,便转身朝着时笙的方向疾奔回去。
白煜站在石岩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又侧头看了一眼那九条尾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扫过自己满身的血迹和已经愈合如初的伤口时,停了一瞬。
然后他抬步,朝着时笙的方向走去。
他的速度比凤曦更快。
紫色的光芒在脚下流转,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虚空之上。
当他到达时笙面前时,凤曦才刚刚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