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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俟寂沉沉看着她,為她高興。
“哇,妹妹,你身上的氣息讓我都有點害怕。”百裏戲江是龍族,對氣息最是敏銳,方才阿遙靠近他竟會覺得顫栗。
秦禧上前拉着妹妹,“阿遙妹妹,你沒受傷吧。”
連秦禧都關心她了,她阿姐居然還沒動作。
宋司遙剛翹唇,想打趣般控訴阿姐,可沒等她開口,宋聽婉便上前抱住了她。
“星淵之力尋常人無法靠近,阿遙卻将星淵解決,一定很不容易吧。”
她本是溫柔含笑的開口,可緩聲說着,越發哽咽。
宋司遙抱穩她家阿姐,也沒否認,嘴裏卻說着:“挺容易的啊。”
就嘴硬吧。
宋司遙知道,他們也都知道。
這世上哪有什麽容易的事。
星淵難平。
宋司遙在裏邊,與她爺爺的神格融合,
可仍是無法完全抵抗星淵之力。
但有爺爺神格相護,她傷,卻不致死。
最重的一次,她傷至白骨,面無表情咽下阿姐備的一顆顆丹藥。
白骨生肉,再次被星淵之力侵蝕成灰。
又服下丹藥。
周而複始。
似乎外界才過了幾年,她卻在星淵內反複過了百年似的。
所以,她一身突漲的修為便是由此而來。
肉身強悍,修為高深。
代價便是度日如年的痛苦。
“爹爹如何了?”宋司遙将他們從悲傷中扯出來。
宋聽婉收拾了一下心情,朝她輕笑起來,“我已将功德盡數使用,魂魄強健許多,卻仍是沒有反應與意識,或許…”
“待你歸來,時機才到。”
她無法喚醒父親。
阿遙亦是其中關鍵。
“阿遙要不要先喝口茶休息一下,還是先去試着喚醒伯父?”
“不用,直接去找族長吧。”宋司遙期待着父親醒來。
一行人緩緩朝族內走,與她們每次回族一樣,叔叔嬸嬸們都朝她們熱情打着招呼。
“咦,阿遙從星淵出來了?如何,沒有受傷吧?”
“我就說嘛,雖傳言說星淵可怕,但阿遙與阿婉身上諸多奇跡,我總是相信她們的。”
宋司遙朝叔叔嬸嬸們笑着颔首,“嗯是,剛從星淵回來。”
最後,在門口迎接他們的是族長與燦星。
“回來了?此行可還順利?”
宋鶴息笑呵呵的瞧着他們,人在這幾年裏居然迅速蒼老了下來,背似乎也佝偻了些,若是還未飛升,或許離隕滅不到百年時間了。
“順利,還勞煩族長替我們開禁地的。”宋司遙微微欠身,敬重而言。
宋鶴息擺擺手,“這有什麽的,我也盼着朝玄恢複呢。”
“不過,這回讓小燦星替你們開禁地吧,我已将禁地之權交給了他。”
在感知到自己期限将近後,他便迅速處理起手中之事,族長的繼承人大概率是宋汀祁,他已将人帶在身邊培養。
而宋汀祁在知道他大限将至,整個人仿佛迅速成長起來,從前有些高傲有些浮躁,如今卻似換了個人。
今日未來也是在替他乾活,走不開身。
而禁地,關乎雲隐族命脈,在宋汀祁繼任族長之位前,他将禁地大門的權力轉交給了燦星這個大祭司。
燦星在一旁朝他們點點頭,“随我來吧。”
其餘人跟上燦星,宋聽婉與宋司遙站在老族長面前,眼眸複雜的問:“族長為何不進去。”
宋鶴息又擺擺手,看似語氣輕松,卻有些感慨道:“大限将近,入禁地不好。”
禁地靈氣濃郁,若是進入其中,會引得靈氣垂憐,反倒是影響禁地靈氣的濃度。
宋聽婉離開前,深深瞧着老族長落寞相送的模樣,朝他輕聲承諾:“我會煉出為您續命的丹藥,請您等等我。”
她要讓父親恢複,還要為阿遙飛升而準備,估摸着要等到阿遙飛升後才有空了。
宋鶴息倒是不在意,“好啊,那族長我啊,就等着咱們阿婉了。”
“好了快去吧,等會追不上他們了。”
宋聽婉應聲,提裙跟了上去。
追了沒兩步,在街巷拐彎處,燦星等人皆停在等着她。
見她快步而來,秦禧拉着她眨眨眼。
“婉兒,你同族長說什麽了?”
“族長爺爺是不是又在托你尋話本了。”
宋聽婉搖頭,将老族長的情況告訴他們。
燦星率先朝她鞠了一躬,“那此事勞煩阿婉姐費心了,我替族長與其家人謝過你。”
在跟着她們的父親之前,燦星是被族人接濟長大的。
他爹娘在他出生後不久就隕滅了,小時候靠着大家接濟,長大後族長與大祭司常常親自照顧他們這些孩子。
他念恩,極為敬重兩位長輩。
“啊,那咱們送婉兒與妹妹入禁地後,來陪族長爺爺說說話?”
聽着怪可憐的。
百裏戲江如此說道。
萬俟寂對雲隐族了解得多一些,開口提醒:“族長平日很忙,或許沒時間坐下閑聊。”
自從雲隐重歸八大家族之後,事務繁忙,平日族長要将事情都推給大家,才能有空歇口氣。
這些年還是愛看話本,卻是抓緊吃飯喝水的時間抽空瞧瞧。
燦星聞言,“如今還好,沒有從前這麽忙了。族長似有意将位置傳給汀祁哥,如今族外事宜暫由長老們處理,族內事宜都由汀祁哥接手。”
“宋汀祁?他都能當族長了?!”百裏戲江驚訝道。
他還記得當初在問劍宗外門,宋汀祁別別扭扭有些高傲的模樣。
雖然後來跟他們關系也不錯,但就好像平日嬉鬧的人一躍變得正經一般,叫人不可置信。
沈酌川溫笑道:“你若想,你也能繼任族長之位。”
族長夫婦就他一個兒子,若百裏戲江願意,也能當個族長。
百裏戲江更是跳腳,“我才不要,我是要跟着師父雲游天下的,我不會當族長,我也不想當。”
他只對煉丹感興趣。
讓他去肩負整個龍族的責任,他連那畫面都不敢想。
“百裏戲江?那還是算了吧。”秦禧在一旁偷笑。
宋聽婉與妹妹聽着他們小嘴一張就叭叭個沒完的模樣,對視而笑提醒道:“時辰差不多了,禁地不遠,你們也不必送了。”
沈酌川幾人是外族人,也進不了禁地。
索性也就聽她的話,在原地看着他們三人離開。
“宋伯父應該能恢複了吧。”秦禧瞧着姐妹倆的背影,忍不住的擔憂。
婉兒她們期待了這麽久,若是再次喚醒失敗,她都想象不出來她們會有多崩潰。
“那當然。”百裏戲江對師父深信不疑。
“會的。”
沈酌川溫聲含笑,他身旁的萬俟寂嗯了一聲,堅信她們能行。
“那咱們去玉蘭院準備準備吧,比如買點菜,等宋伯父他們回來剛好一起吃飯?”
秦禧提議道。
“這主意好,走吧走吧,買菜去。”
百裏戲江拽着她往前跑,還不忘招呼身後兩個沉穩男人。
“快快跟上,咱們買你們倆付錢!”
咋咋呼呼的黑龍,全然不管沈酌川與萬俟寂意見,兀自與偷笑的秦禧決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