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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無飛升。
多麽可怕的四個字,但凡有一絲希望,他們都想留住。
可大家也清楚。
他們這些人裏,必有人觊觎殘塊的力量。
那樣的誘人。
此界再無飛升。
只要使用了殘塊的力量,六界再無人能敵。
稱霸六界的誘惑在前,乾谛等人經歷了一場又一場的背叛與背刺。
有人在經年累月中動搖。
也有人在惡劣也有人奮發修煉修心,意圖再次靠飛升構建天梯。
一個又一個,前仆後繼。
在最後那段日子,大家察覺到了,生機仍在,之前沾染的星淵之力卻在一點一點磨碎他們的靈臺。
遲早有一日,他們會死。
于是衆人商議着,選出了衆大佬中被星淵之力影響最輕的人出來,在死之前将自身生機轉移到他身上。
那人便是乾谛。
他的原型是龜。
玄明龜一族長壽,食之紫血則增壽十年。
乾谛最開始沒少被人割傷。
但在發現對星淵之力沒用,該死依舊死之後,炙手可熱的乾谛身旁終于消停了。
後來熟悉的人一個個死去。
他沉默的替他們埋屍。
後面獨自一人混沌度日之時,他也曾問過自己的心。
可有後悔?
這個問題,他也問過其他道友。
“咔噠——”
思緒回到眼前。
地宮之門在三人面前緩緩打開。
乾谛想起最後一位道友死在他面前時,笑得無奈的模樣。
——你那個問題,我的回答是,我…有些後悔,明明是想轟轟烈烈活一場,卻只能在此地無趣的鎮守了幾千年。
——可糟糕的是,若修士再無飛升,大道已成千萬年,卻不得再精進,就如你我這樣,實在憋屈啊乾谛。
——那一絲的希望,真讓我自私的放棄,我做不到。
——萬年後的希望,就靠你親自将她們引進來了。
——若是可以,讓她們告知後世之人,要給咱寫上厚厚一本的傳記,就用來誇咱們這些人的偉大犧牲哈哈。
——地宮裏,我将所有人的生平都記了下來,最初犧牲的那一些,我都努力回憶着,又問了許多人,大多數都是齊全的。
——乾谛,以後就靠你了…
“就直接進去嗎。”不用打打殺殺經歷一番考驗,宋司遙很是不習慣。
厚重奢華,撲面而來的雅香與照明的夜明珠成排而放。
恍如白晝。
與地面泥濘形成鮮明對比。
乾谛再次回神,嘆了一口氣。
近些日子頻頻走神,果然是時日無多了。
“走吧。”乾谛不急不慢的走在前面。
宋聽婉将提着的燈收起,與妹妹緊跟而去。
但越走越驚訝,越走越目瞪口呆。
萬年的靈植如雜草一般生長在路邊,濃烈飄香的的萬年酒窖,香得讓宋聽婉這個不愛酒的人都深深吸了一口。
還有萬年琉晶,神器如裝飾擺了一路。
地宮真是不愧其名,整一個奢華宮殿,連雲闕之巅都比不上其奢靡程度。
乾谛不經意回頭,看見她們面色後,遲鈍的笑了一下。
“你們不會以為,咱們這些天驕尊上們都乾守着吧。”
除了不能出去,別的與閉關無異。
在什麽地方,自然都要讓自己過得舒坦。
萬年前的頂尖戰力,可沒有一個是虛的,積攢的金銀財寶法器靈植,沒一個少了這些東西的。
奢靡算什麽,随處可見的極品修煉秘籍才是最令人瞠目結舌的。
“出去時,看見什麽喜歡的都拿上。”
乾谛用一種長輩的包容神色看着她們,大方一揮手,讓她們随便拿。
他們都死了,留着有什麽用,不如拿出去讓後輩們用了才算發揮了最後一點價值。
宋司遙死死按住沖着極品劍油去的離光,快步越過此處,“先乾正事。”
她手裏的劍更激動了。
讓她有些說不上來的丢人。
宋聽婉安撫着臂間見到很多夥伴而顫栗的驚鴻,面不改色的跟了上去。
乾谛收回目光,繼續領路。
笑的次數多了,這回已有了明顯的弧度。
地宮深深。
每進一道門,乾谛手心的就要再擠出幾滴血。
最後,乾谛麻木的反複割傷手打開最後一扇門時,神色終于輕松了。
門緩緩打開。
靈脈之中,巨大的靈泉浸泡着殘塊。
如成人睡的床那般大。
怪不得叫殘塊不叫碎片了。
宋司遙與宋聽婉拿之前的八塊碎片,碎片自動依附入靈泉中的殘塊上。
“這便…好了?”
宋司遙覺得順利得不可思議。
這一趟,她的劍都沒拔。
喔拔了,給前輩割手用的。
還見血了呢。
極品玄明龜紫血。
乾谛搖頭,哪有這樣容易。
“當初,我們其中有叛徒吸收了一部分天梯的力量,或許你們還得想辦法補上。”
誰料,此話一出,姐妹倆瞬間了然。
“交給我們吧。”
宋聽婉含笑開口。
她将功德拿來當萬能開挂來使,自然也沒放過天梯碎片。
天梯能吸收功德。
并且能讓碎片變大一些。
但功德難尋,宋聽婉在發現之後便停下了輸送,等真的到那一天需要用再輸也不遲。
如今,便真正等到了這一日。
乾谛看着姐妹倆了然于心的模樣,愣了一下。
“…行,那我給你們守着。”
姐妹倆颔首謝過,随後真就席地而坐,開始渡功德。
在這之前,宋聽婉還不忘給乾谛手上的傷恢複。
乾谛本想拒絕,他是玄明龜,本體如海,傷口難愈。
可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手心清涼。
那丹修小姑娘朝他笑了一下,随後閉眼開始專心乾活。
乾谛張開自己的雙手,愣愣的看着完好無損的手心。
僵硬的五官柔和了一些。
丹祖的繼承人,竟比他還厲害。
有些嫉妒了呢。
不知世上可還有玄明龜血脈存下來。
乾谛看了一眼專心致志的姐妹倆倆,慢吞吞的甩了甩頭,挪了個凳子坐在門口,老神在在的等着。
他麻木的待在地宮裏,奢靡舒适,卻在日複一日之下,連話都險些不會說了。
但今日,他忽然有預感。
自己要出去。
等了萬年的機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