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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乾谛前輩送去的無數丹藥,能多救下一些人。
宋聽婉斂下了眸,努力甩開那些念頭,當下最重要的,仍舊是天梯。
兩個月後。
乾谛回地宮,重新走到她們面前時,姐妹倆也虛弱的睜開了眼。
比上次中途醒來還要損耗得厲害。
腦瓜子嗡嗡的,強忍着惡心的感覺,宋聽婉從自己剩下的一小部分丹藥裏,拿出兩顆給自己與妹妹分了。
“外界如何了?”
“天梯只能修複到這個程度?”
雙方同時開口。
宋司遙抿唇點頭,“功德已盡數用完,只能恢複到這個程度了。”
看乾谛前輩的面色,外面或許難以用糟糕來形容。
三人看着比之前大了一圈的天梯殘塊,面露肅色。
“…立即飛升吧。”
乾谛複雜的看了她們一眼,話音剛落,整座地宮忽然被掀開。
或者說是飓風與地震共同的作用下,地面塌陷,又有岩漿如洪水湧來,那灼熱的氣息叫人寒顫。
乾谛毫不遲疑,将他之前放在門口的龜殼抛高。
三人共同輸出靈氣,護着天梯坐在半透明的龜殼結界之內。
乾谛這才有空回答她們。
“如你們所見,這便是這半年六界衆生的遭遇。”
“你托我交的東西,我已成功帶到。宗主的确是名叫雲謙的年輕人,為了圖省事,我以劍氣直指問劍宗那座主峰,那小孩便吓得趕緊出來了。”
乾谛說着,老人在狂風暴雨中得意一笑。
雖然生機還有片刻便要結束,但他修為還在啊,死之前不得裝一波啊。
“不過,他托我給你們帶些消息。”
“他說,他師父等前輩們在各處救人,雲隐族與問劍宗是唯一沒有被殃及的兩個地方,如今已在竭盡所能的收留人…”
“他還說,你們的父親窺天遭受反噬,已然昏迷。”
“你們的朋友似乎情況也不太好。”
……
宋聽婉的呼吸驟停,好一會了仍是淩亂得思緒亂飛。
宋司遙拳頭被她捏得嘎吱作響,眼神淩厲的擡頭看天,她不服。
星淵有危險,神界惡神違反界規将天梯斬斷,留他們自生自滅。
天道向生,而因重來第三回的原因,天命認為她們必然會失敗死去。
絲毫不憐不眷。
似乎察覺到什麽,狂風嘶吼,掀起岩漿似要将他們吞噬。
乾谛昏花的眼一厲,揮劍而去,岩漿被斬在半空,随後失重落下。
宋司遙不屈不懼,直視天穹。
宋聽婉也察覺到了什麽,瞧着烏雲之上透着紫的閃電,與乾谛前輩對視了一眼。
随後兩人一齊撤下靈氣。
天梯碎片懸浮在她們眼前,似開始隐隐透着光。
乾谛見那紅黑衣袍的小姑娘心境猛然提升的模樣,想了想,再次開口道。
“你們那幾個朋友,為了抵擋炎淵。
一個揮刀斬不周山,一個以自身龍骨撞斷山體,救了整界的人。
前者強行燃燒戰意,似乎連刀都斷了,另一只白龍似神魂不穩,被龍族帶走。”
頓了頓,眼看姐妹二人靈氣開始暴亂,他繼續說道。
“那只黑龍小丹聖,不斷施丹雨救人,将自己耗得神識有缺,據說以後可能煉不了丹了。
似乎還有個很年輕的宗主小姑娘,被腐雨所淋,眼瞎了,手被腐蝕而廢。”
……
乾谛說完,對上了兩雙猩紅的眼。
那該如何形容呢。
連悲痛、痛徹心扉這樣的詞,都無法概括千萬分之一的痛。
讓人失了言語,似乎連魂也丢了。
宋聽婉跪坐在地,雙眼迷茫,淚無意識的一滴一滴落到她衣服上。
啪嗒啪嗒的響着。
她張了張唇,想說是不是搞錯了。
除了沒死,這分明與第二世大家死在魔城的結局一模一樣。
天命,好一個天命。
女子仰起了頭,嘲諷的任由眼淚橫流。
像是忽然喪失了言語。
周圍的海嘯山崩,仿佛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腦子嗡了一聲停下了思考,只能聽見自己一下又一下,遲緩又急促的心跳。
像是有人在用刀子,一點一點的剜她們的心。
痛得窒息。
宋司遙在巨大的悲痛過後,心血上湧,她忽然拔出了劍,嘲諷低笑一聲,氣勢全開。
威壓蔓延六界,受阻半年的神識強大鋪開,萬物生靈胸膛一震,意有所感的朝她們所在的方向看來。
随後六界皆聽見了那句,由呢喃到驟厲的不甘。
“天命天命,那是天命!不是我宋司遙的命!”
離光沖天而起,九霄紫雷發狠的劈了下來。
——飛升雷劫至。
那襲黑紅衣袍的身影淩空,墨發狂舞,第一道毀天滅地的天雷劈下。
宋聽婉抹掉血淚,冷然站起身,雙手交疊在身前,好似恢複了往日如松柏幽微的模樣。
但血淚痕未褪,眼底血色氤氲,卻寒如冰窟,再不見一絲笑意。
她擡頭望着妹妹迎天劫的身影,雙眉微攏,心再次揪了起來。
天命為阻,飛升不易。
第一道雷落下,黑紅的衣袍被雷劈得破碎,露出布滿焦痕的肌膚。
第二道天雷緊接而下,在第三道雷醞釀時,宋司遙張開雙手,挑釁的冷笑,“就這?”
正在第三道天雷狠狠劈下時,有人奔至在岩漿中坐着龜殼飄搖的宋聽婉面前。
先是一個,再是兩個三個四個。
虛弱的兩只龍,神識都不穩,勉強維持人形在她面前,卻連龍角龍鱗都控制不住露了出來。
“師父…”百裏戲江高興又心虛,緊張的喚了一聲後不知所措。
他再也無法煉丹了。
師父是否會對他失望。
沈酌川白着臉,連維持人形,血肉皆疼得厲害。
但他硬撐着,朝他的心上人如往日一般溫潤如玉般的一笑。
只是自己都不知,那笑有多勉強。
萬俟寂日日不離身,背在身後的巨刀不見蹤影,也不知是從何處跑來,身上一堆被紮穿的血窟窿。
“還好,終于堅持到你們回來。”
他一句也不提自己,一個傻大個似的,只是兀自高興着。
而往日最活潑的秦禧,半擋在百裏戲江身後,遮住了自己無力的一邊胳膊。
她摸摸自己臉上的白玉蘭花眼罩,朝宋聽婉笑得若無其事,“婉兒,看我新弄的飾品,可還好看?”
他們還以為她不知,一個個的好似能瞞過身為丹修的她。
別開了眼不忍再看他們。
宋聽婉那強忍的血淚再次奪目而出,哽咽得幾乎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