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是來自骨子裏的敬畏。
“您…竟顯身了。”
宋聽婉雙手交疊,拱手行了一禮。
走得随性的小老頭甩了一下他土黃色的頭發,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時機已到,我也要完成我的使命。”
晏山君等人後退半步,忍着駭然與猜測行了個大禮。
這位…莫非是神。
乾谛一直安靜的在一旁看着,許多如今六界的大能與他打招呼他都沒理,自己獨自掏出來一張凳子,極為乾脆的往旁邊一坐。
反正都快死了,随性一點怎麽了。
不過對那位小老頭的出現,乾谛這個萬年大妖的感知更敏銳。
似是從骨髓下意識生出的顫栗。
讓他忍不住臣服。
上古之…
說是神似乎不太對。
他獨坐着,除了關注飛升之外,終于來了幾分興致。
比起旁人,宋聽婉五人淡定許多,宋鶴息也是恭敬之餘面色平靜。
畢竟,他們見過另一位神,并朝夕相處了一年又一年。
宋聽婉卻不同,她與這位前輩相識于年少時的游歷。
用了一餐豪華的飯,結識了一位堪比神明的存在。
只是老前輩低調,如普通人一般在人界行走。
極少出現在其他界。
當初獻祭,這位前輩亦是出手救過她們姐妹二人。
這是那場與魔主的大戰後,無數人在猜測的禦土術大佬。
她想找機會謝謝這位前輩,但複活後卻一面也沒見上。
只要前輩不想,便無人能尋到他的行蹤。
宋聽婉蹙眉于前輩口中的使命,正想說些什麽,卻被他打斷。
小老頭負手而立,唉聲嘆氣的看着天雷一道緊接着一道。
“你妹妹還挺能扛,換個人早便堅持不住了。”
已過二十道天雷。
渡劫飛升,需要足足挨劈九十九道雷劫方可成功。
衆人目光齊聚在半空中那道身影上,目露擔心與期待。
這五年半裏,足足多了幾十位渡劫期。
這可是六界史上從未出現過的盛況。
換成任何一個局面,這些人都要稱霸一方,為了各自的勢力打打殺殺互相争鬥。
可他們平靜的邁入渡劫期,仍舊在拼命修煉。
只為助司遙劍聖飛升。
只為拯救這個世界。
無數張沉眸的臉,齊齊擡頭注視着年輕的劍聖。
希望她能一舉飛升,莫要再生別的變數。
專心渡劫的宋司遙什麽都不知道。
在身上的法衣在破碎得不成樣子的那一刻,她揮手間換上了龍鱗盔甲。
沈酌川與百裏戲江等龍族見狀,下意識露出一抹驕傲。
龍鱗堅硬,更何況是制盔甲時經過千錘百煉過的龍鱗。
宋聽婉面上淚痕不知何時被她擦去,眉眼清正的笑了一下。
“我妹妹可是六界第一。”
若阿遙都失敗,那六界更是無人可行。
她在痛得徹底之後,緊接着便是詭異的平靜。
好友們皆在身側,爹爹也只是昏迷。
不見得重複了第二世的結局。
至少大家都沒死。
這場飛升,成功便活,失敗便六界一起死。
既然失敗注定是死,那還有什麽好說的。
宋聽婉目光淩厲的直視上天,似在朝注視着他們的天命挑釁一般。
在阿遙第五十道天雷劈下,七竅流血時,她眸光微閃。
在第七十道天雷劈下,宋司遙渾身血骨皆斷,嘶喊痛吼時,衆人身前的窈窕女子倏然回眸,朝衆生嫣然一笑。
随後飛身而上,朝雷劫中心奔去。
瑰麗的青藍飄帶在她臂間随風飛揚,似真如人間描繪的神女一般。
沈酌川擰眉伸手想拉住她,可卻只有驚鴻從他手心劃過。
宋聽婉回頭朝他笑了一下,他只能眼睜睜看着她飛到半空,不顧兇猛雷劫,為一人落下丹雨。
百裏戲江三人在驚呼出聲後,沉默的看着她遠去。
他們與沈酌川是不同的。
從最開始的問劍宗,便是宋聽婉将他們黏合在一塊。
主心骨是身體最羸弱的她。
他們依賴宋聽婉,也比任何人尊重她的決定。
經歷過一次神女獻祭的他們,在看見她只是進入雷劫中心施丹布雨之後,竟是松了一口氣。
到了第七十五道天雷。
宋司遙身上的傷好了又被劈,宋聽婉眨眼間布雨,天雷便在下一瞬緊接着來。
宋聽婉快,祂便要比她更快。
在雙方發狠的你追我趕之下,宋司遙連動的力氣都沒了。
她如今只有意識是活躍的。
身上兩股力量鬥得不停。
一個傷她骨髓,一個治愈她。
離光在她頭頂,由她意志操控抵擋了一部分雷劫。
意識緩緩開始有些渙散。
“阿遙——”
“再撐一會好不好,阿姐陪你。”
宋聽婉撐着鎏光紫蓮傘,傳送到宋司遙身旁,身上的神器被瞬息而來的天雷劈碎。
她面不改色的又換上一件新的防禦神器,小心翼翼的扶起阿遙,趁手上幾件神器擋着,能讓阿遙有幾分喘息的機會。
八十幾道天雷,尋常渡劫期便很難扛住,更何況是被針對刻意加強了不知多少倍的雷劫。
任誰都得說一個難字。
在宋聽婉的所有底牌神器都掏完劈壞後,也只是給宋司遙争取了五息時間。
九品丹雨不要錢似的落下,還有地面上合歡宗老祖,裴垣這個絕世音修在給她加正面的狀态,宋司遙好似又活了過來。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推了推她阿姐,“剩下的,靠我自己了。”
宋聽婉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她之前有神器護體,敢闖到妹妹身旁,但此刻神器損耗乾淨,她還沒到找死的地步,自然要跑的。
以她這個丹修脆皮的身體,挨劈一下就能讓她半死不活。
宋聽婉走得毫不猶豫。
下一道更狠的天雷襲來,六界衆生心尖一顫,這是第九十道了。
仿佛世間只剩下了天雷轟鳴而下的聲音,滅世感越來越強烈。
沒人說話。
連人界最無力的普通人的哭,都是哽咽的抱着孩子無聲流淚。
宋司遙正欲迎上,可她視線中離開的阿姐忽然停下。
“阿遙,下一道讓我試試。”
宋司遙咬牙扛下這一道雷劫,身上的龍鱗盔甲碎了。
五髒六腑都疼得厲害,她朝阿姐不贊同的搖搖頭。
弧度很輕,但宋聽婉看見了。
她來不及解釋,将方才靈光一閃而來的念頭實施。
神農鼎出,宋聽婉迅速往其中丢了幾樣丹藥,意念微動,手心出現出半年前夥伴們聚在一起玩鬧捏的靈花。
将它一起丢入其中。
随後雷劫落,宋聽婉迅速将神農鼎推去,丹鼎迎雷而上。
宋司遙一愣,但手握離光,也已做好抵擋此道雷的準備。
轟隆一聲。
神農鼎裂了。
雷卻沒有劈在宋司遙身上。
六界衆生啞然,這是什麽情況。
醞釀的天雷也是一頓。
唯有宋聽婉飛去神農鼎的碎片裏,低頭翻了一下。
随後驚喜的撿出來一顆表面鎏金一般的丹藥。
上面赫然是九道丹紋。
女子拿着神丹冷笑一聲:“尋常人憤恨時只言天道不公,往後得換成天命不公才是。”
“這一道天雷能抵往日九道!
天命不公,我等便要逆天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