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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聽婉幾人仰頭瞧着天,任憑飛沙将臉上刮出血痕,堅定屹然不動。
忽有風來,輕柔拂過他們臉上,傷口愈合。
宋聽婉感觸到那一絲憐愛之意,眉目動容閃過過一絲笑。
“您來了。”
天道已虛弱至此,連天地的掌控權都交給了天命。
卻仍會在此刻出現助他們。
風溫柔而不語,飄過她身側,輕輕撫了撫宋朝玄的肩。
奇妙的是,忽有雲至,在清瘦儒雅的男人面前凝出了一道小彩虹。
一直淡然瞧着的宋朝玄倏然眼神一怔。
顫着手接住雲與彩虹。
被衆小輩圍着的宋朝玄,忽的落下淚了。
宋聽婉擰眉張了張唇,有些不解其意。
她這麽些年,都沒見過爹爹哭過。
這是…因為什麽?
“…原來如此——”
宋朝玄握拳,收緊了手心的雲與彩虹,哽咽着又笑起來。
窺天出塵,運籌帷幄如仙的男人含淚仰頭,眸光複雜又悲哀。
第一世像是原定的天命,天道換來第二世的輪回,力量早已耗盡。
第二世走向了另一種悲劇,他以自身神格一分為二,大部分給了這個世界重來的機會,小部分試探着渡阿姝上神界。
他就說,哪裏能有這麽好的事,什麽都如他所願了。
天命之女甚至都是他兩個女兒。
他這個本該死去的人,還能運氣好的一次又一次的活下來。
活不下來時,女兒還能以功德渡他複活。
好事全讓他占了。
宋朝玄含淚笑起來。
讓宋聽婉等人看得有些愣神,卻莫名有股力量阻止他們上前關心。
但宋聽婉可以。
她扶住宋朝玄,有些心疼的輕聲問:“爹爹,怎麽了…?”
宋朝玄朝她笑起來,眼中的淚有些模糊,但站得更挺直,驕傲的握着她的手,舉起來朝空中呢喃:“這是我的大女兒,您應該也很滿意吧。”
這次,風繞過了其他人,唯獨落在父女倆身上。
宋聽婉側眸朝空中看去,什麽也沒有,只有來自天道的風。
天道…?
忽然,眼前出現一朵小些的雲,小小的彩虹落在雲上,飄到了宋聽婉面前。
不輕不重的點了點她腦門。
像是有些沒好氣,卻又縱容。
像…威嚴的家人長輩。
比從前似乎多了幾分感情。
宋聽婉腦海中閃過無數猜想,某些念頭一閃而過。
随後不可思議的伸手,将小小的彩虹雲收入手心。
“…謝謝?”
宋朝玄低眸,眨眼落淚,“您還是這樣。”
哄小孩只有這招。
風像是惱了一般,敲了敲他的頭。
宋聽婉從未見她爹笑得如此放松過。
她握緊手心的小彩虹雲,大家還在愣神之際,風凝成雲,從他們身上撫過沖天而去。
雲沒入黑雲之中,悶雷乍然而止。
過了好一會,天雷劈下。
輕飄飄的不情不願的,卻推了宋聽婉一下。
沒人反應過來。
宋聽婉自己也猝不及防,跌倒在地時,天放晴,衆人身上的傷頓時痊愈。
“師父!”
衆人圍過來将她拉起來。
宋朝玄與沈酌川動作最快,剩下百裏戲江、秦禧與阿寂默默收回手。
“沒事吧?”
被問的宋聽婉也懵了。
第一次這麽茫然。
天命竟是如小孩般的性格?
來自祂的報複竟只是推了她一下。
之前明明恨不得劈死他們。
“爹…為何祂們變了。”
從前感知到的力量,明明威嚴又無情。
怎忽然生了情緒。
宋朝玄淡定的用袖子壓了壓淚痕,神神秘秘道:“因為…天地有規則啊。”
即便是祂們,也會被規則約束。
如今天劫已過,對祂們的約束亦緩緩解除。
宋朝玄說罷,感受到身體前所未有的輕盈,頓覺得神清氣爽。
“阿婉,你爹我才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大長輩忽然蹦出這麽一句話,大家迷茫的面面相觑,唯有宋聽婉若有所思的彎唇,“那當然。”
宋朝玄掃了一眼一堆小輩,大笑離去。
在場唯一的長輩離開後,秦禧摘下蒙着的眼罩,又動了動之前廢掉的手。
“好耶,我好了!又能雙手扛錘子給你們煉器啦!”
沈酌川與百裏戲江,将身上的龍鱗與龍角收了回去。
“我也能繼續煉丹了!咱們天下第一小隊又恢複了天下第一!”
“什麽天下第一啊,你百裏戲江就不是!”
“我師父天下第一好!怎麽不算天下第一!”
魔氣重新恢複的萬俟寂握了握拳,覺得自己能一日揍扁魔界群魔。
本以為好了之後要重新慢慢修煉,沒想到有意外之喜。
“不過,秦圓圓你能先替我打一柄刀嗎。”
萬俟寂第一次主動開口,問她們要東西。
拉着婉兒手歡呼的秦禧朝他笑,眼睛彎成了月牙,“當然可以啊!給阿寂煉柄神刀!”
幾人商量着,要給阿寂的巨刀加些什麽新的東西,宋聽婉走到含笑的沈酌川身旁。
“這下又能舞槍了吧。”
昨夜坐在月下,宋聽婉問他需不需要再恢複一陣子。
男人一口拒絕。
問他為什麽,他說如今虛弱至此,連握槍的手都顫抖,往後還如何舞槍給她看。
更何況,枕眠神女受六界生靈追捧。
沈酌川向來又争又搶,怎會允許自己一直虛弱下去。
回想起兩人昨夜的話,沈酌川失笑,手中幻化出黑金長槍,“我的耀晷時刻為神女大人準備着。”
指尖撫過長槍上的傷痕,宋聽婉輕聲笑着:“我去求求圓圓,給你的耀晷也修修。”
旁邊偷聽的三個腦袋扭頭看過來,秦禧揚着笑開口:“求什麽!大家的武器皆損,全都上交!我全給修!”
百裏戲江眨眼,“師父她們在地宮的時候,我只身在外救人,遇見危險時煉丹爐被我丢出去炸人了,這也能修嗎?”
衆人驚呆看來。
百裏戲江不好意思的撓撓腦袋。
“咳咳,煉高品丹炸爐也挺可怕的,那不是情急之下想的招嘛。”
衆人齊聲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