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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口伸手指了指地上的餐刀，又指了指高盛文自己的手，疯狂的笑着，嘴里一遍遍讲：“多咗，多咗。”

这句不用翻译，高盛文也清楚，是请的意思。

他慢慢把餐刀捡起来，眼泪先掉了下来。

他把左手摊开，放在桌上。

野口回到椅子上坐下，看着他，笑着拍手，嘴里“干巴爹，压路咗”，一句接一句，像是在给他加油。

高盛文闭了闭眼，伸出左手那根小拇指，放在刀刃上。

他咬住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给自己壮胆，另一只手按着刀背，眼看着就要往下压。

就在他要用力的那一刻，野口忽然探身，笑呵呵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哈哈哈哈。”

野口仰头大笑，贾元坤也跟着笑起来，两个人笑得很响。

高盛文握着刀，整个人僵住，不明白怎么回事。

贾元坤笑够了，拿纸巾擦了擦眼角，这才开口：“野口先生是问你，那块牛肉，怎么这么久了，还不替他切。”

高盛文这才反应过来，方才那一切，是这两个人拿他寻开心。

他手里的刀哐当掉在桌上，人撑着桌沿，慢慢滑坐到椅子上，眼泪止不住，也顾不上擦，肩膀一抽一抽。

作为一个知识分子，他哪见识过这种阵仗，以往出入的都是上流社会，哪有人敢这么对他。

他所谓的慈善名流、济拨堂主席的头衔，在这里一点用没有。

野口看着他哭，笑得更起劲，拿起桌上酒杯，朝他举了举，一饮而尽。

贾元坤也不急，由着他，慢条斯理把盘里的牛排一块块切完，吃干净，才放下刀叉。

“野口先生的钱，在你堂里没的，总得有人补上。”贾元坤脸上挂着不明所以的笑：

“我已经替你应下了，这笔钱，连本带利，按三倍还，全算在你头上。”

高盛文抬起头，一脸茫然。

三倍，那就是六千万，他把自己卖了，也拿不出来。

“贾先生，三倍，我……我一时真拿不出。”他声音发虚：“能不能宽限些日子，我慢慢凑。”

贾元坤看着他，没接话，端起酒喝了一口，才讲：“慢慢凑？野口先生手底下的兄弟，等不等得？”

高盛文缩了缩，没敢再吭声。

没等他开口，贾元坤又讲：“不过，眼下有桩差事，你替野口先生办了，这事还有得讲。”

“野口先生有一笔钱，一千万美金，要送去金三角，你帮他送过去，到了地方，自然有人告诉你，接头的是谁。”

高盛文愣了愣：“贾先生，一千万美金，我一个人，怎么带得过去？”

“不是你一个人，是你带队。”贾元坤看着他：“你堂里最近，不是风声很多吗？正好，顺势搞一个‘爱心送暖东南亚’。”

“你多带些人，米啊、药啊，一路派过去，风风光光做慈善，钱就顺便带过去，神不知鬼不觉。”

高盛文强撑着，扯出一点笑：“贾先生，我多嘴问一句，这一千万美金，是拿去做什么的？”

贾元坤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嗓子哑得更厉害，像是讲悄悄话，又像是逗他：

“这一千万，是拿去买你这条命的。”

“你过去，把钱交了，再把头伸过去。”

“人家点完钱，顺手就把你做掉，省得你回来，再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