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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眼接近五月。

港督麦理浩这段时间忙得很，女王要访港，大小事都压在他身上。

这天他把霍岭东叫到港督府，书房桌上摊着一摞安排，从车队、路线到迎宾、安保，密密麻麻。

“坐。”麦理浩把一份日程递过去，“你帮我看看，有什么没想到的。”

按理说这些东西是不可能给霍岭东看的。

不过他们相处这么久，麦理浩心里莫名的信任霍岭东，几乎不对他设防。

霍岭东接过，一页一页翻看着。

“大体都周全。”霍岭东点点头：“提几句，天热，人挤的地方，多备点水，再安排多几个医护。”

“街市、屋邨那边，别清场清得太干净，贵族嘛，就喜欢看点市井百态。”

麦理浩边听边点头，拿起笔在边上记了几笔。

“还有。”霍岭东笑了笑，“香江的天气说变就变，雨具、帐篷提前备着，真下起雨，不至于手忙脚乱。”

“还是你想得细。”麦理浩放下笔，靠回沙发，神色松快了些。

正事说完，麦理浩笑着开始说另一件事：

“还有一件事，正好趁这趟告诉你。”

他看着霍岭东：“你的授勋申请，雾都那边批下来了，OBE，趁女王这趟在，我想安排在迎宾那几天，让她给你授勋，更有价值一点。”

麦理浩讲完，本以为他会高兴，却见霍岭东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麦理浩一愣。

“授勋，是不是要给女王下跪？”霍岭东看着他：“单膝跪地，让她拿剑拍肩膀那一套？”

麦理浩怔住。

他看着霍岭东的神色，很快就明白了。

这个年轻人，骨子里是个华夏人，让他在谁面前低头都难，更别说当着满港人的面，给一个英国女王跪下。

书房里静了一阵。

麦理浩沉吟半晌，开口。

“那就不放在这时候授。”他缓缓道：“等女王走了，仪式在港督府里走个过场，我代表英廷给你颁，没有外人，也用不着那一套。”

霍岭东脸色这才缓下来，呵呵一笑：“这样还可以。”

“你啊。”麦理浩笑着摇头，也不点破OBE用不着跪的事实，顺着他的意思把这事定了。

在他眼里，这个年轻人有本事，知进退，又从不让他难做，比雾都那些指手画脚的上司顺眼得多。

麦理浩很自信，自己用点手段，就能把这个年轻人彻底变成自己人，把他变成自己的幕僚。

不过他却没意识到，自己正在潜移默化的改变中。

从港督府出来，霍岭东上车。

杨添在车里等，问他：“东哥，港督找你什么事？”

“女王访港，让我帮忙看看安排。”霍岭东靠在座上，“还有我那枚勋章，定了等女王走了再颁。”

“OBE啊。”杨添替他高兴：“正式的爵士喔！”

霍岭东笑了笑，没多讲。

荣誉他不拒，但要他拿膝盖去换，那不可能。

……

五月四日，下午，启德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