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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城内,曾经象征着皇权的紫禁皇城,此刻正笼罩在一片巨大的喧嚣与烟尘之中。
上千名光着膀子、肌肉结实的辰宁州工兵营汉子,正挥舞着十磅重的精钢大铁锤,对着皇城午门两侧高耸的琉璃九龙壁进行疯狂的砸击。
轰隆!
伴随着一块块雕刻着金龙的琉璃瓦碎裂坠地,整座宫墙轰然倒塌,砸成了漫天的黄土瓦砾。
两台履带式重型蒸汽拖拉机冒着黑烟冲了上去,车头前方粗大的推土铁铲一路向前平推,把那些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立柱和汉白玉雕栏碾的粉碎,直接推向了干涸的护城河里填平地基。
在午门外残留的御街两侧,几百名原大衍朝廷的文武官员正穿着粗布旧衣,战战兢兢的缩在墙角根底下。
曾经位极人臣的户部左侍郎刘温,看着那座被一锤一锤砸碎的奉天殿,心疼的胡子都在剧烈发抖。
“暴殄天物……这真是暴殄天物啊!”刘温颤巍巍的从怀里摸出手绢擦着眼泪,“那是太祖皇帝从江南运来的金丝楠木啊,定邦王居然……居然拉去劈了当烧锅炉的柴火!”
旁边的一名御史也是脸色惨白,低声哀叹:“连金銮殿的地砖都被撬走了,说是要拿去铺什么工业区的排污管道……大衍的斯文彻底扫地了啊!”
这些前朝遗老习惯了宫殿楼阁的尊贵与威仪,在他们的观念里,皇权就必须依附在这重重深宫与雕梁画栋之中。
如今赵恩颐不仅不坐龙椅,反而下令把整座皇宫连根拔起,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难受。
啪!
一记响亮的皮鞭声骤然在他们头顶炸响。
陈虎提着一根浸了桐油的马鞭,大步走了过来。
他身上披着擦的发亮的半身甲,腰间跨着转轮枪,眼神冷厉的扫过这群缩在墙角的老头子。
“嘀咕什么呢?啊?!”陈虎一脚踹在刘温身旁的石墩子上,“嫌活儿太轻是不是?孙统领那边正缺人手把内库里的铜器抬上车皮,你们几个,收拾收拾,过去搬铜料!”
刘温吓的一哆嗦,赶紧把手绢塞回袖子里,苦着脸说道:“陈将军,我……我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搬的动数百斤的铜锭啊?”
“搬不动?”陈虎冷笑了一声,手里的马鞭在皮靴上拍的啪啪作响,“王爷说了,辰宁州的治下不养吃白饭的废物。能干活的给白米干饭加肉汤,不能干活的,城外难民营里挑大粪的坑位还空着几十个,你们挑一个?”
一听到挑大粪三个字,这帮老头子吓的面如土色。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定邦王手段的,连废太子和天极宗的掌教都被当街剁了脑袋,他们这几个文官的脑袋还能比金丹修士的骨头更硬?
“搬!我这就去搬!”刘温连滚带爬的站起来,拽着身旁的御史,跌跌撞撞的朝内库方向小跑过去。
御街中央,沈若晴正站在一张刚刚支起来的巨大红木案台前。
案台上摊开着整整十二张由赵恩颐亲手绘制的汴京特区第一机械制造局规划蓝图。
曾经的后宫三千佳丽居住的景仁宫、翊坤宫,在图纸上全被画上了大红色的叉号。
取而代之的,是四座高耸的平炉炼钢车间、两座拥有三十六个机位的重型水力锻压机房,以及一条直接通往汴河码头的标准轨距双向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