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从清早开始,上海各界的重要路口、工厂集中区域、以及大小码头附近,都布置了巡捕和便衣警探。
南京路、跑马厅等原本准备举行集会活动的场所,也因为租界巡捕房加强警力而变得冷冷清清。
再加上雨水说下就下,转眼就变成了瓢泼大雨,“噼里啪啦”砸在挡风玻璃上,就算雨刷器“吱嘎吱嘎”地来回摆动,却也刮不清眼前这片朦胧的水雾。
街上的行人和黄包车夫们大多猝不及防,纷纷抱着脑袋,钻进沿街的商铺屋檐下避雨,马路上很快积起一层浅浅的水洼。
高骏放慢车速,拧亮车灯,从静安寺路缓缓拐进极司菲尔路。
与繁华热闹的南京路、静安寺路相比,这条路不仅有些狭窄,而且清幽宁静许多。
极司菲尔路这一带,向来是外侨和本地富户聚居的高级住宅区,枝繁叶茂的法国梧桐夹道而立,掩映着一栋栋独门独院的花园住宅,砂浆围墙后面露出西式洋楼的红瓦屋顶。
路过极司菲尔路76号的时候,高骏透过车窗瞥了一眼。
眼下还是1936年,76号仍是前清举人、安徽富商陈调元名下的私人花园别墅。
透过雨幕看去,这座临街的宅院大门紧闭,高墙上爬满了藤蔓,在雷雨中静静伫立着,看着只是一处高档花园洋房,恐怕谁也不会相信,不过数年之后,这里就将沦为令人闻风丧胆的魔窟——汪伪特工总部。
高骏皱了皱眉头,脚下轻踩油门,继续向北行驶了一段距离,几分钟之后,福特轿车缓缓减速,停在极司菲尔路187号门前的马路边上。
凝神看去,这里同样是一处独门独院的花园洋房,高高的围墙沿着街面延伸,院子里种着几株枝叶繁茂的香樟和广玉兰,雨水在树冠上汇成一道道水线,顺着枝叶往下流淌着。
越过围墙,可以看到一幢三层楼的西式小洋楼,屋顶铺着深色瓦片,临街有几扇高大的长方形窗户和宽敞的阳台,白色玉石栏杆在阴雨天里显得格外醒目。
高骏透过被雨水打湿的挡风玻璃,仔细辨认了门牌,确认这里就是极司菲尔路187号——钱大庆的住宅。
就在这时,雷声又一次滚过天空。
高骏抬腕看了看手表,随后伸手关掉发动机,静静坐在驾驶位上。
下午五点三十五分,大雨已经下得密不透风,水帘沿着车窗不断滑落。
高骏没有急着下车,而是隔着雨幕,仔细观察了一阵钱宅门口的情形。
黑漆铁门旁边有间面积不小的门房,门檐下亮着昏黄的电灯。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站在门房门口,手里撑着一把黑布伞,正探头探脑地朝马路上张望。
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男子,穿着雨衣站在铁门内侧,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配备了枪支和武器。
看样子,钱大庆虽然不在家,家中的戒备却没有丝毫放松。
不过,知道真相之后的高骏,对此并不觉得奇怪。
钱大庆在家里藏了价值七十五万元的金条、现钞和洋房地契,不派重兵把守着,这家伙恐怕走到哪里都会惴惴不安吧。
高骏皱了皱眉头,仰身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七十五万元,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这笔钱要是交到党组织手里,能够发挥多大的作用,高骏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轻轻吁了一口气。
钱宅大门前有两名警卫人员值守着,里面的打手说不定会更多。
也就是说,他接下来要面对的,才是今天这场行动最为棘手的一道关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