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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来把手探进水里试了试,水还凉,但不像冬天那样刺骨了,手指头泡了一会儿也没发僵。
韩大夫的药圃也热闹起来了,去年秋天撒下去的几样种子都发了芽,绿茸茸的一片贴着土皮拱出来,仔细看能分出不一样的叶形来。
顾枕星每天早上的活儿多了一样,蹲在药圃前面把新冒出来的杂草拔掉,顺便数一数又多了几棵。
阿琰蹲在旁边帮她往竹筐里收,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忙活,日头从院墙那头升到院墙中间的时候,药圃就收拾完了。
有一天早上,顾枕星收完药圃蹲在井台边洗手,听见韩大夫在堂屋里咳了一声,然后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攥着一把新采的草药叶子,往她面前一递。
“闻闻。”
顾枕星接过来凑到鼻子底下,一股清冽的气味冲上来,有点凉,带着点苦,但苦得不让人难受,反而让人精神一振。
“薄荷?”
“嗯,后山溪边长的,今年头一茬。”
韩大夫把手背到身后,难得没有催她背药性,而是自己在井台另一边的石头上坐下了,“你把这茬薄荷收了晾干,留着夏天用,去年夏天村里好几个闹暑热头疼的,薄荷煮水最管用。”
顾枕星应了一声,低头看着手里那把翠绿的叶子,叶脉清晰,边缘有细细的锯齿,上面还沾着露水。
她摘了一片小的放进嘴里嚼了嚼,那股凉意从舌尖冲到后脑勺,整个人像被冰水浸了一下又浮上来。
她把薄荷叶子摊开在药匾上,一片一片铺平,转头看见阿琰正蹲在旁边看着。
她摘了一片递给他,“尝尝。”
他接过去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毛动了一下,然后咽下去了。
“凉。”
“对吧。”
顾枕星笑了一下,继续低头铺叶子。
从韩大夫家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头顶了。
两个人沿着村道往回走,路边的沟渠里水流声比早上又大了些,春草从石缝里钻出来,嫩绿嫩绿的。
远远地能看见作坊那边的屋顶,烟囱冒着细细的炊烟,快到做饭的时辰了。
拐过村口老槐树的时候,顾枕星看见树底下蹲着一个人,背对着路,手里攥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
走近了才认出来是叶楠初,他今天没去学堂,蹲在树荫底下不知道在画什么,旁边还放着一本摊开的书,书页被风吹得翻了半页。
“你咋没去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