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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月底那批货什么时候送？”

“月底前，怎么？”

“没事，考前三天的沐休我想回一趟青山村。”“

“回去看爷爷？”

“嗯。看完就回来。”

他把目光从月亮上收回来落在自己膝盖上，“考完了之后可能有一阵子回不去，想回去看一眼。”

顾枕星没有多问，“那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儿回去，正好把月底那批货送完了，歇两天。”

阿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廊下的灯光照在她侧脸上，把她垂在鬓角的一缕碎发照得发亮。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把目光收了回去，看着院子里被月光照亮的青砖地面，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又在石阶上坐了一会儿，夜风从墙外吹进来，带着荷塘里水汽的潮润和远处隐约的犬吠声。

月亮渐渐升高了，院墙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了几分，墙根底下一丛野草被风拂得弯了一下腰，又直起来。

“进去睡吧。”

顾枕星先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

“明天你不是还要早起。”

阿琰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个人往各自屋子的方向走了两步，阿琰忽然在后面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她回头，他站在廊下的灯影里，手里还攥着那只书袋的带子。

“那本策论选，你明天早上帮我带学堂去行不行？我放在桌上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用特意跑一趟，顺路的话。”

“行，顺路。”

顾枕星应了一声，转身回屋了。

她推开自己屋门的时候回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阿琰已经走进东屋了，门缝里漏出一道暖黄的灯光，又很快被门板遮住了。

第二天顾枕星起来的时候灶房里已经有人了。

阿琰蹲在灶台前烧火，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灶台边沿搁着一碟酱菜和两只空碗。

他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只说了一句，“粥好了，你盛。”

顾枕星盛了两碗粥，一碗搁在灶台边沿，另一碗端到堂屋桌上。

阿琰蹲在那儿把灶膛里的火撤了，站起来洗了手，跟着她进了堂屋。

顾枕星出门的时候把那本书塞进自己装药材的布袋里。

她去了一趟苏记，杜婉凝正坐在柜台后面拆一包新到的干花，花瓣从油纸里露出来一小截，颜色浅紫，散着一股清幽的香气。

“你来得正好，张记那边来话了，说那批货走得特别好，让你再补一批。我说你月底还有一批要送别家的，张记那边说那不急，等你月底的那批送完了再补他们的都行。”

顾枕星坐下来闻了闻那股干花的香气，“这是什么花？闻着像薰衣草？”

“南边来的，叫香草，我也是头一回见。”

杜婉凝把那包干花推过来让她看，“你要是喜欢，分你一把泡茶喝。”

“那我拿一点，回头泡一壶试试。”

顾枕星拈了几朵干花装进自己的手帕里，“对了杜姑娘，月底我可能要回一趟青山村，府城这边要是有人来找我，你就说月底那批货照常送，不耽误。”

“回去几天？”

“三四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