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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脚步声在官道上均匀地响着。

从青山村回来之后，小院里的日子像是被人悄悄拧紧了一圈弦。

阿琰比从前更早出门了，天刚蒙蒙亮灶房里的火就烧上了，他蹲在灶台前把粥煮好，自己喝完一碗便背上书袋出门。

顾枕星起来的时候灶台上的粥还是温的，碗沿搁着一双干净的筷子，灶台边沿压着一张纸条，上头写着今日晚归四个字，笔画干净利落，墨已经干透了。

她把纸条收进窗台上的瓦罐底下，盛了粥坐在灶台边慢慢吃完，然后把锅碗洗了，开始忙自己这一天的事情。

头两天她去了西城巷口送货，这一次的量是八十瓶，木匣子装了满满两只，她一个人背不动，叫了个拉板车的伙计帮忙送到巷口。

穿深灰绸衫的中年人还是那个老样子，开门之后先验了货，清点完数目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布袋递过来，“姑娘，这是本月的结款，加上下个月的定钱。主人说，下个月的量加到一百瓶，姑娘那边能应吗？”

顾枕星接过布袋掂了掂，“能，下个月同一时间送到。”

那人点了点头，又递过来一只小坛子，“主人让带来的，说是新一批梅子酒，比上回的陈了些日子。”

顾枕星接过来抱在怀里，坛身温凉的，隔着封泥能隐约闻到一丝酸甜的酒气。

“替我谢谢你家主人。”

“姑娘客气了。”

那人拱了拱手，把门合上了。

顾枕星抱着坛子站在巷子里吹了一会儿风，日光从巷口照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拉了一道长长的明亮。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坛子，封泥上压着那方南山闲章的印子，小小的两个字，端正清晰。

回小院的路上她拐了一趟苏记。

杜婉凝正站在柜台后面跟一个女客说话，那女客背对着门口，衣着素净，发髻上别着一根白玉簪，像是上回来过的官眷。

杜婉凝看见顾枕星便朝她招了一下手，“你来得正好，这位夫人正想问你养颜丸的事。”

顾枕星走过去在柜台边站定，那位夫人转过身来，果然是上回那位年轻些的官眷，气色比上回见的时候润了一些，面色从发黄变得有了些血色。

她看见顾枕星便微微笑了一下，“上回你开的那个方子我吃了半个月，气色是好了些，但这几天总觉得口舌发干，想问问是不是要换个方子。”

顾枕星请她在柜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替她把了回脉。

脉象比上次稳了不少，但偏细，血海虽有改善但津液还是不足。

“上回那个方子是补气为主的，您吃了半个月气血往上走了，但津液跟不上，才会觉得口干。您把方子里黄芪减半，加一味麦冬进去，回头我重新给您写一张，您照着抓就行。”

那夫人收回手腕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她站起来朝杜婉凝点了下头，“回头我来取方子。”

说完便出了门。

杜婉凝送她到门口，回身走到柜台边坐下，“这位夫人上回买了你半年的丸剂，你给的方子她抓了药回家吃，前两天还让人来传话说脸色的确比从前好了。”

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你这本事真能当个正经大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