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对，走到枣树底下在阿琰对面坐下，劈头问了一句，“你那个名额的事，我爹打听到了。”

阿琰合上手里的书，坐直了身子。顾枕星也从灶房走出来，站在门槛旁边。

“周敬之，宁州府南边一个小县城的，家里有人在府衙当差，他爹是府衙的书办。”

叶楠初的声音压得低，“他爹今年年初调来府衙管档册，负责乡试的考生名录和座位编排，有人传，考试之前他家就传过话，说要让他儿子今年必定上榜。”

顾泽川从屋里冲了出来，两只手攥着拳头，脖子上的筋都绷出来了，“所以他爹把他名字换上！”

叶楠初看了他一眼，“目前只是听说，但八九不离十。”

阿琰从头到尾没有说话，他坐在竹椅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日光从他身后的院墙上方照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

他听完叶楠初的话之后沉默了好几息，然后开口，“有没有证据？”

“目前没有，我爹说，这种事能做得很干净，卷子上的名字在存档之前就被改过了，考场里的底册也能跟着改。如果没有人把里面的内幕捅出来，光凭你一个人说是拿不到的，要闹的话，风险太大了。”

顾泽川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红了，“那怎么办？就让他白占了？”

叶楠初张了张嘴，没接话，他的目光在阿琰和顾枕星之间移了一下，最后落在顾枕星身上。

顾枕星站在门槛旁边，手里还攥着一块擦灶台的干布。

她想了想，然后开口，“先生让先别动，他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那是什么道理？”顾泽川的声音有点急了，“等上一年？等周敬之已经进了府学上了官榜？那时候再翻案还能翻得动吗？”

“现在去闹，翻得动吗？”

顾枕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在实处的，“没有证据，人家已经做死了手脚，你去府衙闹，闹得再大也不过是个落榜考生不服气。到时候人家倒打一耙说你扰乱考场秩序，把你扣个帽子赶出去，你连明年再考的机会都没有了。”

顾泽川张着嘴站在院子中间，日光把他脸上的汗珠照得亮晶晶的。

他张了好一会儿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过身去走到枣树底下蹲下了，两只手抱着膝盖，后脑勺冲着一院子的人。

叶楠初坐在原地没有动，眉头紧锁着。

“我爹也这么说，他说现在不是翻案的好时机，等风头过了再说。”

阿琰这时候开口了。

“那就等。”

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他把书袋从脚边提起来搁在膝盖上，低着头，日光把他后颈那截裸露的皮肤晒得微微发烫。

“等先生的消息，等证据，等时机。”

他说完之后院子里安静了好一阵，顾枕星把手里的干布叠好搁在灶台边沿上，走到阿琰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的影子落在青砖地面上，挨得近，日光把他们之间的空档照得白亮亮的。

那天傍晚叶楠初走的时候在院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着顾枕星说了一句有什么消息我再来，说完又顿了顿，补了一句杜姑娘也让我带句话，说让你别太难过，她那边有几个路子，回头帮你打听打听。

顾枕星点了点头，叶楠初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