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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绣衣卫五天前发出的情报，天临溃堤，巨浪高悬七丈有余，吞没下游良田无算，沿途两百余村庄化为泽国，其后近三万扶风县辖区的幸存灾民逃往县城，但除了第一批涌入城内的八千余难民以外，其他百姓都被官府以【红莲邪教反贼潜伏】为由拒之门外。”

“只有少部分富户和家境颇为殷实的百姓使了些手段进城。”

具体是什么手段沐竺筠没说，但只要智商没问题的都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陆平自然是个正常人，没有在这上面细问，只见他皱起眉头，目光凝视着不远处紧闭的县城大门，嘴边轻声呢喃。

“天灾...人祸么？”

这话显然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但一旁的沐竺筠却摇了摇头，主动开口。

“不一定。”

停顿了一下，她的眼神莫名变得有些微妙。

“也许，只是纯粹的人祸。”

陆平眉头微微一挑。

“此言何意？”

沐竺筠握着战马缰绳的小手莫名紧了紧，面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字面意思。”

她没有看陆平，而是转头看向城门的另一侧，视线仿佛能够透过浓厚的雪幕，看到远处的光景。

“妖后上位前，天临江年年修缮，先帝对此从不吝啬，即便妖后临朝这三年有所懈怠，天临江大坝也不至于如此脆弱才对，但现在却突然决堤了，大人，您就不觉得，这其中有猫腻么？”

陆平没有马上开口回应，而是沉默了下来。

沐竺筠眼中悄然闪过一抹失望，握着缰绳的小手微微一松，缰绳被轻轻放下。

也或许，被放下的并不仅仅是缰绳。

下一秒，她的肩膀也松懈了下来，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不过，是否有猫腻于我等而言并不重要，根据当地绣衣卫的情报，扶风县的世家豪族心向朝廷，朝廷在此地的统治稳如泰山，虽说大灾后粮赋锐减，但他们已经向官府保证这两年会尽量垦荒造田，赋粮从征。”

“地方安定，则均赋可行，对于我等绣衣卫而言，如此，便足以。”

陆平依旧没有开口，沉默一对，脸上满是思索之色。

好一会，他才再次抬起头。

“先进城吧。”

对于沐竺筠的猜测和提醒，他既没有开口怒斥，也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似乎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做了一个理所当然的决定。

就好像没听懂沐竺筠的话一般，他的脸色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

说完后，他便吩咐车夫赶车上前。

看着他往县城大门方向前行的背影，沐竺筠和以往一样，犹如一台精密的机器一般运转起来，带着一众绣衣卫紧随其后。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县衙大门门前。

“来者止步！”

城门下那些武装到牙齿的守卫立马大步上前，对眼前的外来者大声呵斥道：

“近日有红莲反贼潜入靖北，图谋不轨，县令大人谨遵太守之令，封锁县城，严查过往行人。”

“尔等速速下马，亮明身份，接受我等盘查，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陆平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这时，身后的沐竺筠却突然纵马上前，挡在陆平跟前。

下一秒，那几个守卫看到沐竺筠身上显眼的制式绣衣灵装，脸上的神色同时一变。

“绣...绣......”

沐竺筠显然不喜欢玩什么扮猪吃老虎的烂把戏，直接从腰间摸出代表她身份的腰牌，表明身份——

“吾乃绣衣卫南司缉凶营校尉，沐竺筠是也。”

看着沐竺筠手中那散发着圣灵力气息，绝对不可能仿造的腰牌，一众守卫原本凌厉的气场几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下意识的恐惧。

人的名树的影，绣衣卫南司的存在感虽然不高，但毕竟也有“绣衣卫”这个臭名昭著，却也令朝野上下闻风丧胆的名头，一般人也分不清这里面的门道，只知道绣衣卫惹不起。

他们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人物而已，面对如此凶人，哪能不发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