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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些雪堆里，全都是一条条已然流逝的生命。

反应过来后，他几步走到其中一个雪堆跟前，伸出手，毫不顾忌地将上面的积雪掰开。

不多时，一张暗灰色的人脸出现在面前。

那是一个不过六七岁的小男孩。

只见他眼眶深陷，皮肤干皱，头发枯黄，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用木架套皮做成的皮包骨一般，瘆人无比。

要是换做其他人，别说去触碰了，怕是连看一眼都欠奉。

然而陆平对此却面不改色，只是将右手放在小男孩的鼻尖。

意料之中的，没有任何气息。

“看这样子，应该已经死了有两天以上了。”

沐竺筠适时开口，言语中听不出一丝感情。

“估计是官府还没来得及封锁城门之前进来的第一批难民。”

身后的绣衣卫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全都凑近了几分。

陆平收回手，挪开目光，抬头瞥了周围的一个个如同坟墓一般的小雪堆一眼，而后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一般，面无表情地迈起脚步，朝前走去。

“本官记得，这扶风县乃是上等县，设有绣衣卫的堂口，县城内的绣衣卫有南司的人么？”

“有。”

“通知他们，立即前往县衙，本官有事交待。”

闻言，沐竺筠那冷淡至极的脸上，终于有了丝丝异样反应。

只见她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中郎大人是准备...”

陆平脚步不停。

“照做即可，无需多问。”

沐竺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问，而后招了招手，让一名绣衣卫上前，小声吩咐了几句，那人便低头领命离开了。

陆平看都没看后面一眼，也没有再看道路两侧稀稀拉拉的雪堆，目光直视前方。

那是大虞几乎所有县城统一的县衙方向。

“沐校尉，麻烦你跟本官说说扶风县的情况。”

“是！”

沐竺筠这次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把绣衣卫档案里关于扶风县的情报说了出来——

“扶风县为青云城下属的上等县，在册户籍近四万户，总人口约二十万，县城内常住人口约六万，有名望的大族为谢、安、陈三姓，其中谢氏为靖北五大世家之一的襄平谢氏旁支，扶风在册的耕地约三成土地在谢氏名下，另外两家各有一成......”

“县令方承乃河东名士，同时也是青萍洛氏外婿，缥缈宗外门弟子，在任期间鲜少露面，据说一直在衙署处理公务，倒没听说有搜刮百姓的恶行，在外名声尚可，反倒是县主簿叶清泉臭名昭著...”

听着沐竺筠的描述，陆平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在听到沐竺筠说方承名声尚可，县主簿臭名昭著时，眼神微微晃动了一下。

“沐校尉，你对这方承方县令，可有了解？”

沐竺筠面色微微一顿，但是很快就恢复过来。

“昔日同窗，也勉强算曾经的同门，倒是有些微不足道的交情，算得上是点头之交吧。”

听到这个回答，陆平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

“哦，这样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对此毫不在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