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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平突然笑了。

“那和让他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听到这话，沐竺筠不由得怔了下。

“大人何出此言？”

她有点想不明白。

“古往今来，但凡是地方政事，皆是征发劳役去办，扶风虽然灵灾严重，但也并非无法应对，只要物资供应得当，劳役体力跟得上，便可最大程度减少伤亡，如何会像大人说的那般严重？”

陆平缓缓放下手，神色莫名地看着她。

“你也说了，灵灾肆虐，洪水泛滥，百姓基本都是普通人，且不说这物资供应能否跟得上，又能否让他们吃饱穿暖，就算可以，面对滔滔江水，已然汇聚成冰灵气的冰天雪地，他们得冒多大的险？”

“稍有不慎便是冻伤冻毙，或者淹死在洪水里，这种情况下，你让百姓去对抗天灾？”

沐竺筠被这一连串的反问问得有点懵。

“可是，自古以来......”

“自古以来就是对的？”

陆平再次打断沐竺筠的话，声音变冷了几分：“若是你刚才所说的惯例没有问题，那如此行事的王朝如今何在？”

沐竺筠答不出来了。

陆平一脸冷淡地道：“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朝廷每年都往各军拨下海量军费，官军日夜操练，练就一身本领，足以应对各种天灾人祸，效率远非普通百姓可比，派他们去，不比征发劳役好无数倍？”

“而且他们吃的军粮，朝廷发放的军饷，身上穿的甲胄棉服，手上的武备，住的军帐，哪一样不是从我大虞万千子民省吃俭用缴纳的粮税里来的？”

“尔俸尔禄，尽皆民脂民膏，而百姓们交粮交钱后，竟还要冒着生命危险服从劳役，这是什么道理？”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陡然变重。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残忍的吗？”

闻言，沐竺筠彻底怔住了，她愣愣地看着一脸愤慨的陆平，完全说不出话来。

陆平可不在乎自己这么说会不会引起她的反感，甚至是恼羞成怒，或者说他巴不得把沐竺筠骂急眼，最好这姑娘直接上头把他一刀剁了。

只见他猛地站起身，冷然道：

“这种狗屁道理，本官不认，就算是千百年的惯例又如何？”

“哪怕是江湖草莽，也懂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道理，本官领的是朝廷的俸禄，是大虞千万百姓的粮税，又不是谁的孝敬，自然要为百姓办事，岂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

“否则的话，我等和那忘恩负义的小人有什么区别？”

这番话对于这个没有孔孟，没有经历过百家争鸣的思想冲击的时代而言，显然极具冲击力。

沐竺筠只感觉自己的脑子莫名有些嗡嗡作响，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她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看向陆平的目光中，莫名闪过一抹异彩，往日里拒人千里之外的冷然，竟开始悄然褪去。

完全没有陆平预想的恼怒。

片刻后，她郑重地朝陆平行了个拱手礼。

“大人所言，震耳发聩，卑职，受教！”

陆平眉头微微一挑，这姑娘...反应不太对啊，怎么跟李岩那货说的脾气火爆的女罗刹完全不是一回事？

特么的老子是不是被坑了？

这尼玛明显货不对板啊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