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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主，你准备怎么办？”

谢僚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世子，在下得去一趟县衙了，绣衣卫传召，若是以前倒是无妨，但这厮尤其擅长借题发挥，拿祖宗成法说事，方县令就是前车之鉴。”

“如今他圣道之剑在手，我等还需暂时避其锋芒，等朝中的相公们出手将其逐出朝堂，届时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闻言，锦衣青年不由得撇了撇嘴，对此不置可否。

见他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谢僚不由提醒道：“世子殿下莫要不当回事，此獠虽然出身低微，但毕竟占着大义的名分，有圣道之剑在，除非靖北道有变，不然谁都奈何不了他。”

“而且那厮下令彻查官仓和府库失事一事，使得如今县城内到处都是南司的绣衣卫，一丁点风吹草动都会引来这些鹰犬的注意。”

“还请世子殿下最近暂时待在府中，莫要出门，以免被此獠察觉。”

被称作世子殿下的锦衣青年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道：“被察觉又如何，一个小小的绣衣卫右中郎将，难道还真敢翻天了不成？”

说着，他习惯性地翘起二郎腿，眼中满是不屑之色。

“虽说藩王家系无诏不得离藩，但本世子的父王可是先帝胞弟，当今圣上的亲叔叔，曾为先帝夺去大位立下无数功劳的从龙之臣！”

“先帝在时，尚且对父王礼敬三分，不仅赏赐了无数天材地宝，还将靖北道最富庶的淮南地封给父王就藩，而当今圣上刚掌权，就特意下旨恩赏，可见对我定王一脉是何等器重。”

“一个侥幸窃据高位的幸进之臣，狗一样的东西，也配让本世子忌惮？他不招惹本世子还好，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他要是敢来，你看本世子敢不敢直接让人弄死他？”

言语之中，尽是狂傲不羁，完全不把陆平放在眼里。

他的确有狂傲的资本。

因为他姓姜，姜氏王朝的姜，名青湛，当今皇帝姜青嫙的青。

而听到这话，谢僚眼中悄然闪过一抹精光。

他沉吟片刻，而后叹了口气，道：“世子殿下且听我一言，如今毕竟不是安平朝了，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那姓陆的得势，正是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时候，未必会忌惮定王。”

“更何况世子现在无诏离藩，虽是定王殿下授意世子来此救济灾民，给百姓一条活路，但在法理上终究还是说不过去，而此獠根本不讲官场规矩，尤其擅长以祖宗之法杀人，若是世子殿下惹上他，后果难料。”

“另外，世子殿下此行关乎定王殿下大计，稳妥起见，还须低调行事才是。”

姜青湛听到这话，脸上顿时流露出不耐烦和恼火之色。

“本世子避他锋芒？”

谢僚点点头，一副苦劝的样子：“大事为重，委屈世子殿下了。”

闻言，尤其是听到“大事为重”四个字，姜青湛终于沉默了下来，但是脸色却一阵阴晴不定，似乎在憋着火，只要稍微有点火星子就会爆发出来一般。

谢僚见状，面上虽然流露出担忧之色，但暗中却冷冷一笑。

随后他站起身，对姜青湛躬身拱手：“世子殿下莫要多想，好生休息，若有需要，尽管吩咐赵管家就好，在下先去衙门了。”

姜青湛阴着脸，一句话不说，只是对他摆了摆手。

谢僚也不在意，对一旁的赵管家使了个眼色后，便转身朝外面走去。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扶风的各大世家府邸。

只不过每个世家规模不同，出动的绣衣卫人手也不同。

这些世家有的乖乖听话，家主跟着绣衣卫前往扶风衙门，而有的，却是借口拖延，或者托病不去。

如果是以前，借口不从绣衣卫传召的，绣衣卫顾忌世家势大，不敢做得太过分，只会退回去向上官请示，尤其是南司这些没有令人闻风丧胆的诏狱的绣衣卫。

但是现在，陆平已经下了死命令，让他们直接按照大虞律法，按照绣衣卫的准则行动，无论对方有什么背景，通通照章办事。

于是面对那些借口拖延甚至托病不去的豪族，所有南司的绣衣卫直接拔出绣春刀，以阻挠绣衣卫执行公务为由直接砍杀进去，把人从府邸里揪出来，押着往扶风衙门赶去。

与此同时，东城陈府。

府门。

当代陈家家主陈培刚走到门后，便看到自家侍卫正神色紧张地攥紧手中的长棍，而台阶下的绣衣卫已经把手搭在了刀柄上，甚至正往外抽刀刃。

见此一幕，他当即神色一凛，呵斥道：“住手！”

听到这话，众人下意识地朝他所在的地方看去，在看清他的模样后，一众侍卫当即面色一松，而后赶忙行礼。

“家主。”

“老爷！”

陈培面色沉重地走出大门。

“都给我把棍子放下，谁若是不想活了大可离开，免得害我陈家陷入万劫不复。”

闻言，侍卫们顿时冷汗直冒。

“老爷...这...”

陈培冷哼一声，不再看他们，转身就朝不远处的绣衣卫走去。

一众绣衣卫见状，不由互相对视一眼。

什长苏敢稍微迟疑了一下，便下令收起刀兵，而后迈步迎了上去。

“草民陈培，见过诸位上官。”

陈培朝绣衣卫礼节性地拱了拱手，却没有躬身。

苏敢点了点头，然后直入主题地说：“陈家主，中郎大人传召各位前往衙门问话，还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好。”

陈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配合上官执行公务，乃是大虞子民的义务，草民这就动身。”

见他如此配合，苏敢不由暗中松了口气。

绣衣卫的案牍司是有陈家的完整资料的，他出发前还大致翻看了一下。

陈家在扶风虽然向来低调，族中子弟不甚活跃，但也是显赫的大族，虽说实力不如谢家那般鼎盛，却也不容小觑。

尤其是陈家在扶风的名望极高，在先帝时，甚至出过一位散骑常侍，官声极好，先帝对其赞誉有加，引为股肱之臣。

虽然那位大人物已经病逝，陈家也因为后继无力，加上妖后乱政，朝局动荡，整个陈家都无人能够完整继承这笔丰厚的政治遗产，但其余威仍在，门生中亦有人如今身居高位。

因此苏敢也不敢做得太过火。

好在这陈家家风还算严谨，当代家主也算是个明理之人，没有让他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