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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车窗，从乌鸦的脚上解下一个细小的竹筒，展开里面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很潦草，显然是紧急情况下写就的。

“雪星夜袭，死士‘夜蝠’全灭，俘获头目一人。”

千杀看着纸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意外。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窗框。

“笃。”

“笃。”

“笃。”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都随着这敲击声一点点凝固。

外面驾车的车夫，是堕天阁里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此刻也感觉背后一阵发凉，连呼吸都放轻了。

片刻后，敲击声停了。

一道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声音，从车厢里传了出来。

“回城。”

车夫一愣，但不敢有任何疑问，立刻勒住缰绳，开始调转马头。

“另外，”千杀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用另一只‘夜鸦’告诉竹清。”

“礼物，不用送了。”

雨声似乎都小了下去。

千杀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模糊的夜色，仿佛在自言自语。

“别人的东西，哪有自己去拿，来得有诚意。”

“我亲自去亲王府上……取点利息。”

黑蛇跪在地上，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牙齿都在打架。

“朱……朱大人……这……这可是雪星亲王啊！咱们把他的死士给……给宰了，还要把尸体送回去？！这不是……这不是往他脸上撒尿嘛！他会发疯的！”

他快哭了。

好不容易抱上了一条粗得不能再粗的大腿，本以为可以作威作福，结果第一天就直接跟天斗帝国的皇亲国戚杠上了？！

这哪是混地下势力啊，这他妈是直接造反啊！

朱竹清坐在太师椅上，用一块雪白的丝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里的短匕。匕首上连一丝血迹都没有，但她擦得格外认真，仿佛上面沾了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吵死了。”

清冷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盖脸地浇在黑蛇的脑袋上。

黑蛇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剩下的半截话活生生憋回了肚子里，涨得他满脸通红，冷汗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淌。

大厅里的气氛，比外面的雨夜还要冷。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堕天阁成员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朱大人，主人的‘夜鸦’急信！”

朱竹清擦拭匕首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接过信使递来的细小竹筒，从中抽出一张纸条。

只看了一眼，她那张戴着面具的脸上，唯一露出的下半张脸，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了一个细微的、带着几分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她将纸条捏在指尖，魂力一催，纸条无声无C地化作飞灰。

“黑蛇。”

“小……小的在！”黑蛇一个激灵，赶紧把头磕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