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死寂,是这片骨粉与废铁铺就的街道上唯一的主题。
唐三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被那道目光彻底冻结,连一丝跳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冰冷恶臭的污水漫过他的下巴,他却浑然不觉,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完了。
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隔着层层叠叠的扭曲建筑,自己躲在这么一个肮脏的,连光都透不进来的下水道里,怎么可能会被发现?
这不合理,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可那道目光,那双漆黑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就是那么精准的,穿透了一切阻碍,牢牢的钉在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杀气,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有的,只是一种猫看老鼠的戏谑,一种神明俯视蝼蚁的漠然。
仿佛在说,哦,原来你在这里啊。
“主子,怎么了?”
胡列娜的声音打破了这片让人窒息的死寂,她顺着千杀的目光朝那个方向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只有一片破败的废墟。
“没什么,”千杀收回了目光,语气平淡的好似刚才只是看到了路边的一块石头,“发现了一只躲在阴沟里偷看的老鼠,有点脏了我的眼睛。”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的传到了几百米外的下水道里,钻进了唐三的耳朵。
老鼠?
他说我是老鼠?
唐三的身体抖的更厉害了,分不清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屈辱。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告诉对方自己是昊天宗的传人,是未来的封号斗罗!
可他张了张嘴,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牙齿和牙齿碰撞,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的刷新着他对“强大”这个词的认知。
“一只老鼠?”胡列娜愣了一下,她对千杀的感知能力有了一点模糊的认知,但还是有些不解的问,“需要我去处理掉吗?”
在她看来,能被千杀称之为老鼠的,那肯定是上不了台面的货色,自己随手就能捏死。
“不用,”千杀摆了摆手,像是觉得让她去都脏了她的手,“一只活在臭水沟里的老鼠,也就只配待在臭水沟里了,把它弄出来,会污染空气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唐三藏身的方向,随意的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然后轻轻一握。
“不过嘛,既然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总得留下点什么。”
随着他握拳的动作,唐三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从那个排水口的铁栅栏外传来。
他那蜷缩在污水里的身体,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抓住,不受控制的朝着那个小小的排水口撞了过去!
“不!”
唐三在心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手脚并用的想要抓住下水道里那些湿滑的石头,想要抵抗那股力量。
可一切都是徒劳。
他的身体被硬生生的从藏身的角落里拖拽出来,在狭窄的下水道里摩擦着,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砰!”
一声闷响,他的脑袋重重的撞在了铁栅栏上,撞的他眼冒金星,头破血流。
腥臭的污水混合着他额头上流下的鲜血,糊了他一脸。
可他顾不上这些了,因为他看到,一只手,一只白皙修长,干净到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手,就那么穿过了铁栅栏的缝隙,悬停在了他的面前。
那只手,就是一切恐惧的源头。
“别……别杀我……”
唐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了这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哀求和颤抖。
他不想死。
他还有大仇未报,他还要复兴昊天宗,他还要让小舞复活,他还要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
他怎么能像一条野狗一样,死在这种肮脏的地方?
“杀你?”
千杀那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想多了,我对碾死一只老鼠,没什么兴趣。”
说着,那只手慢慢的向下移动,落在了唐三的右腿膝盖上。
唐三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你……你要干什么?!”他惊恐的大叫起来,“你废了我的八蛛矛,还想怎么样?!”
“不干什么,”千杀的语气依旧是那么的云淡风轻,“只是觉得,老鼠就应该有老鼠的样子,趴在地上爬,才符合你的身份,不是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只手的手指,轻轻的,在他的膝盖上弹了一下。
“咔嚓!”
一声清脆到让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从膝盖处炸开,瞬间席卷了唐三的全身!
“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唐三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回荡在这狭窄的下水道里。
他的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肤和那身破烂的裤子,暴露在空气中。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滚落,他疼的浑身抽搐,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当场昏死过去。
可这还没完!
那只手,那只恶魔的手,又慢慢的移动到了他的左腿膝盖上。
“不!不要!求求你!放过我!”
唐三彻底崩溃了,他涕泗横流,像个孩子一样哭喊着求饶。
尊严?骨气?
在能让你活下去的希望面前,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他现在只想要活下去!
“放过你?”千杀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唐三听来,比魔鬼的低语还要恐怖,“我这不是在放过你吗?我只是在帮你认清自己的位置而已。”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同样的剧痛,同样的绝望。
唐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嗬嗬的抽气声。
他的双腿,都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扭曲着,彻底废了。
做完这一切,那只手的主人,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意的收了回去。
“好了,现在顺眼多了。”
千杀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一丝满意的意味。
“好好在这里待着吧,小老鼠,别乱跑,也别想着报仇。因为你,不配。”
说完,那道让他恐惧到骨子里的气息,便慢慢的远去了。
下水道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唐三一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污水里,身体因为剧痛而不停的抽搐着。
他瞪大着眼睛,看着头顶那片漆黑的,散发着恶臭的穹顶,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焦距。
不配?
他说我不配?
屈辱,愤怒,怨毒,不甘……
种种情绪,像是最猛烈的毒药,在他的心里疯狂的发酵,最后,全都化作了两个字。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他?!
为什么每一次,自己在他面前,都像个小丑一样,被肆意的玩弄,羞辱?!
凭什么?!
“啊啊啊啊啊!”
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从唐三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怨毒的目光,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死死的咬着牙,腥甜的血液再次充满了口腔。
千杀!
我唐三对天发誓!
今日之辱,他日我必百倍,千倍的奉还!
我不仅要杀了你,我还要把你所在乎的一切,全都毁掉!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趴在冰冷的污水里,任由那钻心的疼痛刺激着自己的神经,他没有昏过去,也不敢昏过去。
他要记住这种感觉,他要把这份恨意,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另一边,街道上。
胡列娜看着千杀收回手,脸上还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忍不住小声的问了一句。
“主子,刚才那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