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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房内的红烛烧了半截，烛泪顺着铜台往下淌，凝成一串歪歪扭扭的疙瘩。

纳兰嫣然自己掀了盖头，露出一张冷若冰霜的脸，萧炎靠在窗边，两个人隔着一丈远，谁也没看谁。

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萧战和纳兰肃几乎同时响起的咳嗽。

“炎儿，出来见客。”萧战的声音压得低，带着几分尴尬的强硬。

萧炎推开门，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人。萧战、萧鼎、萧厉坐在左边，纳兰桀带着纳兰肃坐在右边，中间隔了一张空桌，桌上摆着两壶酒，像是故意摆在那里的。

梵天没来，但海波东抱着胳膊站在院门口，一副吃瓜的样子。

萧战先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纳兰桀面前，脸上挤出几分笑，嘴角却绷得有点僵：“纳兰老爷子，当年我父亲萧林和你在战场上定下这门亲事，是两家交好的见证。后来……后来孩子们年轻气盛，闹了些不愉快，我这个当爹的也有管教不严的过错。”

纳兰桀赶紧起身，一把托住萧战的手腕，酒杯碰得叮当响：“贤侄这话说得见外了！当年退婚的事，是嫣然那丫头不懂事，我这个当爷爷的也昏了头，由着她胡闹。事后想起来，脸都臊得慌。”

他回头瞪了纳兰嫣然一眼，又转回来，“今天两个孩子能站在一起，是老天爷给咱们两家台阶下。萧林兄若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也该高兴。”

萧战眼眶红了一圈，仰头把酒干了，又倒了一杯，朝纳兰桀举了举：“往事翻篇，从今往后，萧家纳兰家就是一家人。”

纳兰桀也干了，酒液顺着花白胡子往下滴，他拍着萧战的肩膀：“一家人！谁再提退婚那档子事，我第一个抽他！”

纳兰肃在旁边赔笑，端着酒壶给萧鼎、萧厉倒酒。萧厉脸色还有点别扭，萧鼎倒是爽快，端起碗一口闷了。

纳兰嫣然站在人群外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萧炎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声音压得极低：“咱俩这婚结的，你不乐意，我也不乐意，但你也知道，我们都都别无选择。”

纳兰嫣然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会说话。当初在萧家大厅上，你可不是这副嘴脸。”

“当初你要退婚，我要保脸面，两边都下不来台。”萧炎叹了口气，“后来你也看到了，因为我们死了那么多人，咱俩要是再闹，接下来死的可就是你们纳兰家和我萧家的族人了。”

纳兰嫣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爷爷刚才差点哭了。我从小到大，没见他跟谁这么低声下气过。”

“我爹也是。”萧炎看着萧战通红的眼眶，“行了，以后你住加玛圣城，我回乌坦城，逢年过节一起演个戏，糊弄糊弄长辈，行不行？”

纳兰嫣然嘴角抽了一下，没反驳，算是默认。

如今云岚宗的老宗主云山已经陨落，云岚宗惨遭覆灭，无论是纳兰家还是萧家，所有都噤若寒蝉。

说到底无非就是两个小孩子的婚约罢了，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连云岚宗都整没了，这是他们没想到的！

冤家宜解不宜结，两家本来就交好，既然那位大人亲自开口，他们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院门口，海波东抱着胳膊看了半天戏，转头对加刑天派来盯梢的侍卫说：“回去告诉大人，事儿办成了。两家老家伙抱头哭了一场，小两口约好了逢年过节演戏。”

婚礼第三天，加玛圣城还沉浸在喜气里。

街头巷尾的红灯笼没摘，酒肆里还在传萧炎和纳兰嫣然成亲的八卦，说两人拜堂时脸臭得像奔丧。

梵天没空管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