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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神虚影周身，万千柳条轻轻拂动，碧绿神光流转笼罩上石昊，空灵悠远的神音缓缓响起，回荡在整座祭坛之上。

“你之骨被誉为至尊骨，也是世间所谓初代之骨，内蕴天地自生的无上符文，于下界乃至上界而言，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天赐至宝。”

“可珍宝未必全是福。怀璧其罪，这一块骨，会引动各大道统的贪婪，无尽祸劫将因它而起。况且，至尊骨再神妙，终究也算是一种桎梏。若是一生依仗骨中本源，沉溺这份天赋，将来便会被它困住，有碍终极超脱。至尊，从不是一块骨头便能铸就，路，终究要靠人自身踏出来的。”

话音落下，柳神的话锋又一转，缥缈的眸光，又落向一旁神色变幻不定的石毅身上。

“而你。重瞳之下，缠绕着自遥远纪元飘来的因果线，那是尚未发生，却又已然发生的过往。有些羁绊，早已在万古岁月之前，便已经刻入了你的命运。”

听得柳神的话，祭台上，幽瞳冥猊浑身绒毛微微绷紧，两对重瞳之中满是焦灼。

它心中万分急切，想要开口讲出那跨越时光的宿命纠葛。可冥冥之中有一股无形的大道枷锁钳制住它，那些关乎未来的话语，到了喉咙，只能化作一阵闷闷的低低呜咽。

小兽爪子不住扒着祭台冰冷的青石，却半个字的警示都吐不出来，只能满心无力。

石毅听完柳神的话，重瞳剧烈收缩，只觉头皮发麻。

至尊骨的祸劫、仙古纪元、重瞳故人、还有柳神口中那一段“尚未发生，却已然发生”的命运。

这一桩桩，一句句，全都压在他的心头，犹如一道道天幕一般。

他明明只是刚刚穿越重生为石毅，也方才从武王府走出，刚刚踏入大荒的少年，从未踏足什么仙古，可为什么，这些万古前的旧事，会和自己纠缠在一起？

无数疑团在心底翻涌，他张口想要追问，想要向柳神求一个确切的答案。

可柳神不再继续阐释这些秘辛，万千垂落的柳条微微一抖，柔韧的翠色枝条舒展，轻轻缠上阿蛮的肩头。

一股温润祥和的神力，缓缓将少女凌空托起，离了祭台青石地面。

阿蛮浑身一僵，满脸错愕，手足无措，从未感受过这般浩瀚缥缈的神性力量。

柳神那道朦胧的神影垂落目光，仔细端详阿蛮的根骨与神魂，碧绿神辉在少女身上缓缓流转，将她肉身之内潜藏的禀赋一一映照出来。

片刻后，空灵的神音再度响起，传遍祭坛四方：

“根骨绝佳，心神纯粹无垢，是一块难得的璞玉。”

万千柳条轻轻摇曳，她缓缓发问，带着几分问询之意：

“小姑娘，我欲收你为徒，传你大道，可愿否？”

此言一出，四下石村族人尽皆哗然，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石云峰身子一颤，双目圆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石村供奉柳神，多少族人渴求能得祭灵点化却迟迟不见显化，而今柳神初次显化竟要收徒这位小姑娘！

被柳条托在半空的阿蛮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懵住了，一时之间甚至忘了应答。

一旁的石毅愕然，他满脑子还盘旋着仙古与自身的因果谜团，万万没有料到，局势陡转，柳神竟在此时提出收阿蛮为徒。

幽瞳冥猊也停下了扒动青石的爪子，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重瞳之中闪过一丝意外，望着被神光裹住的阿蛮轻声道：

“小姑娘，你能被祖祭灵看重，未来注定要万古长青，你还迟疑什么？”

半空之中，阿蛮心神震颤，耳畔回荡着柳神那如同大道天音的问话，又听见幽瞳冥猊在一旁出言提点。

她心头纷乱，并未立刻应声，目光下意识转过，越过缭绕的碧绿神辉，落向祭台之上的石毅。

自武王府一路走到大荒，石毅数次行事，早已在她心底种下深深的信赖。

当初便是石毅拼死阻拦，才拦下那一场剜骨大祸，保全了她心心念念的小少爷；后来又是石毅向老爷和夫人进言，给了她随同众人一同来大荒历练修行的机会，不用留在王府当下人。于阿蛮心中，石毅已经不只是石昊的兄长，更是一个值得帮自己拿定主意之人。

所以，阿蛮清澈的眼眸之中盛满了征询，想要看一看对方的态度。

石毅尚且沉浸在方才那些万古因果带来的巨大惊愕之中，见阿蛮望来，心神稍稍一敛。